对方沉默了一秒。“还有一个人…..文医生。”

棕发男人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继续。伊尔莎，还有其他疑吗？”

君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Wen Wenyi，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作业，每个字母都规规矩矩待在横线上，连一个潦草的连笔都没有。不像那些老油条医生的鬼画符，也不像他这人的张牙舞爪。

君舍的眉峰一动。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法官在落槌前，最后一次确认案情。

“还有，1936年，柏林米特区医院有一个犹太医生自杀，三十岁，戈德斯坦。经查证，是伊尔莎的恋人，自杀前一天被吊销行医执照，理由族不纯。”

面前摊着从红十字会“借”来的前线医疗队志愿者登记表，当然，通过合规渠，他签了字，没有人能挑病。

他应该到可笑。一个在巷里见到他时连呼都忘了的小兔，现在居然要主动走绞机。

不用说都知，七成把握瞬间攀升成九成，剩下的那一成，需要亲确认，但舒堡没问，他知老板不喜听废话。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轻飘飘落向舒堡。“就这些？”

伊尔莎的档案很薄，翻到最后一页，家情况栏：父母已故，未婚，无其他亲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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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敲击的节奏忽然停滞。

他起走到墙边的档案柜，拉开屉，里面是门分类的卷宗：党卫军，国防军，民政系统……最后一个是：红十字会。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望着窗外，隔着运河，隔着那些五颜六的屋，他能清晰看见红十字会的廓，而她此刻就在那栋建筑里，或许正在收拾行，准备奔赴那片还在冒烟的瓦砾堆。

就像那些被翻烂的童话书里写的一样。

勇气可嘉，智商堪忧。

他拿起那张登记表，凑近台灯。黄的光染在纸面上，像给那个名字镀了层金边。是她，没看错。

“当然。”

男人靠回椅背，望着天板上的晶吊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轻得像从腔漏来的一气，带着自嘲，又带着荒谬。

小兔要去战场了，不是被的，不是被骗的，是她自己签的字，自己选的路。

君舍的目光飘向窗外，如果风车真是伊尔莎……那么那辆开往阿纳姆的死亡班车上，就会同时载着一只天真刨土的兔和一条毒牙暗藏的蝮蛇。

下午四，舒堡敲门来，带来新的消息。

君舍盯着那几行字，笑了，净得像刚消过毒的手术台，完间谍的画像。

久到舒堡忍不住开：“上校？”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柏林档案。

有意思。君舍的嘴角扯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圆桌骑士失踪，公主执剑征，女巫混迹

“风车”被惊动了。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逃跑路线，打着“支援前线”的旗号，光明正大离开阿姆斯特丹，顺便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最后一份情报送去。

男人呼停滞了一瞬，他低，重新翻开文件夹，指尖落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君舍淡淡扫过去，果然，伊尔莎的名字赫然在列。

七成把握，剩下的三成，需要佐证。

舒堡：“有，施莱特供述的接时间，经调查，她都‘凑巧’不在医院，要么是外办事，要么是调休。”

“上校，是否需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伊尔莎？”

为什么？他当然知答案。因为圣骑士失联了，因为公主要提着医药箱去找她的骑士，因为这该死的、烂俗的、令人作呕的浪漫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