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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3/3)

江南

“三三,你是为了我才编谎话的吧。”我猛地拉开她作的手。

昏黄台灯下,她凌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像朵被雨打蔫的梨

“怎么可能,不信你现在去我家看,那对狗男女现在指不定还在床上翻云覆雨呢。”三三气愤起来,连骂了那对狗男女十几句。

“为什么,不离婚呢?”我的声音不觉变得冷

明明都已经到这地步,三三却还在忍着。

三三仰躺在凌的被褥间,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洇暗斑。

“这年谁会娶个二婚带娃的?”她突然开,指尖无意识地揪皱了被单,“我甚至承担不起小苒每个月的兴趣班,虽然他对我不咋滴,但他起码没有在钱上亏待过小苒。”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想安她,却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像团的蒸汽扑怀里,鼻尖几乎贴上我的:“你终于肯抱我了?”尾音带着甜腻的哭腔,那只刚蹭过我锁骨的手指,正偷偷摸向第三颗纽扣。

“别得寸尺。”我住她游移的手腕。

她仰咬住我的下,温尖卷着薄荷糖的凉意钻腔,手指顺着我脊椎一节节往下

三三在犬齿厮磨间溢轻笑:“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嘛还拒绝我。”

我真是不该相信她的鬼话。

她突然翻跨坐上来,膝盖住我两之间。

“等等!”我用力擒住她手腕,“明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早起。”

三三这才作罢,松开了对我的桎梏,但还是搂着我。

“你是不是上我了?”我问她。

三三嗤笑声,发梢扫过我颈侧的温度比夜更凉:“别自恋了,你只是我的炮友而已。”

三三才是真的无情。

晨会开了一个小时,还在反复讲那几件事。空调得人嗓,咖啡都凉了三回。

林聿今天也准时现在办公室。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衣,袖沾着几油墨,怀里抱着的保温盒正逸缕缕白雾。

“不是搬去酒店了?”我搅动着克杯里的褐漩涡,不锈钢勺撞在杯清脆声响。

“早晨回去取资料,家里空的。”

小苒在上学,至于三三——她就像只随浪猫,让人很难找到。

咖啡的瞬间,苦涩在尖炸开,我下意识皱眉,听见钢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突然停了。

“你很喜喝咖啡吗?”林聿的笔杆在拇指关节转了个圈。微光为他侧脸镀上金边,我能看清他那颗浅褐的痣随说话频率微微颤动。

搅拌在杯底划漩涡:“不喜,我难喝的。”酸苦顺着,像吞了块浸满黄连的海绵。

林隶的笔尖仍在纸页游走,钢笔尖纤维的沙沙声像某白噪音。“那为什么每天都喝?”

“提神。”我转开视线,窗台上绿萝新芽正蜷曲着舒展。

其实早已免疫了,就像反复冲刷岸堤的,那些研磨过度的咖啡豆不过是在苔上徒留酸涩。

林聿揭开保温盒的动作顿在半空,陈排骨的香气混着墨香漫过来。

我望着他稿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有羡慕他的自由,不像我,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工位里,连文字都生边。

他推过来一个蓝白相间的保温杯,杯还带着温。

“要不试试玄米茶?”陶瓷杯盖旋开时,清甜的谷香温柔地漫过每皱襞。

“好喝。”我品了,看着林聿开始发呆。

落地窗映我们错的影,他白衬衫领松着两颗扣,锁骨悬着条极细的银链。

“你最近总走神。”他说这话时笔杆在指尖转银弧。

“你好看。”脱的瞬间,咖啡的酸苦突然漫上

握着的笔啪嗒掉在实木桌面。

林隶耳尖泛起薄红,却偏光淌过动的弧度:“那就多看。”他重新执笔时,袖腕间旧疤,像的月牙。

我当真凝视起他眉骨投下的影。

印象我总是黏着哥哥的。

每当父亲抄起藤条时,那双温的手总会将我护在后,像一株的云杉隔开骤雨。

“好了,打住。”林聿忽然垂眸,“不是说下午有项目汇报?趁着现在去补个觉。”

他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耳尖在透过百叶窗的碎金里洇薄红。

我蜷窗边的亚麻躺椅,听着他的钢笔在纸上洇开墨渍的轻响。正午光将他的影拉得颀长,恰好笼住我半侧,空气里浮动着油墨与香薰织的气息。

笔尖纸页的沙沙声逐渐织成细密的网。

半梦半醒间,似有轻羽拂过手背,绒扫过的从指尖蜿蜒至腕间,混着衣料挲的窸窣。

想要睁,却像坠满蜂的琥珀,连睫都浸在温的困意里。

醒来时西晒的余晖正在实木地板上淌。

百叶窗在他常坐的位置漏下一光痕,钢笔静静躺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压着张便签纸,用铅笔草草描了只打盹的猫。

餐桌上,小苒晃着两条羊角辫,绘声绘模仿着幼儿园老师训人的模样,卡通围兜随着动作在起波浪。

三三系着亚麻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铸铁锅与汤勺碰撞清脆的叮当声,蒸腾的气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后来小就把彩泥浩浩的衣领里啦!”小苒突然拍着桌站起来,塑料杯被震得晃了两下。

三三适时递来雕成兔模样的苹果块,温声提醒:“小心呛到。”

“你真的不会饭吗?”

“不会。”我拖长音调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支起,“哦对了,之前相亲那个投行男,听说我不擅厨艺时脸都绿了,好像我犯了反人类罪似的。”

我翻了个白,很不幸被小苒看到了。

“姨姨睛痛痛?”小苒踮脚扒着沙发扶手,粉团似的脸皱成一朵小

我慌忙眨:“好像是沙了,小苒能给姨姨呼呼吗?”

三三端着炖盅来时,就看到我任由小苒对着睛认真气。

“小孩的肺活量能什么用。”三三放下青瓷碗,转竟取了风机过来,金属嘴堪堪停在我鼻尖前五公分,“这个风力够劲吧?”

“幼稚鬼。”我用气声嗔她,余光瞥见小苒又专心摆起她的兔玩偶。

三三蹲下替小苒挽起过长的灯笼袖,腕间银镯相碰,开一串清越的余韵。

我舀起碗里的虾仁粥,米粒晶莹如缀着星屑。

“你平时在家也天天洗手作羹汤?”

三三正将女儿嘴角的米粒轻轻拭去,闻言指尖微顿。

“家里保姆总把西兰煮得发黄,”她将小苒抱到膝上,下轻蹭她细的胎发,“当妈后才知,连蔬菜的颜都是要计较的。”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淌成河,三三突然翻压在我上,鼻尖几乎要撞上我的手机屏幕。

她刚染的酒红指甲在床灯下拉夸张的影,像几只张牙舞爪的蝴蝶。

“你知吗?”她的呼带着冰镇杨梅的甜腻,“我看见那个小三被人揍了。”

“难怪你今天不在家。”我垂眸动屏幕,指尖在娱乐新闻页面上划畅的弧线,“原来是去揍小三了。”

三三突然爆发一连串的大笑,睫淡淡的青痕,“不是,是小三互殴!我亲看见两个姑娘扯着发在火锅店里打,底料汤都溅老远了。”

我终于放下手机,看见她动着兴奋的火。三三此刻正用涂着亮片甲油的手指比划着:“你能信吗?那个死鬼居然同时骗两个姑娘说自己单。”

“你老公没去劝架?”我拨着空调遥控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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