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艾斯最后买了二十人份的章鱼烧跟着维利亚一起去了山脚下的穆林家。

从远就能看到那栋标志建筑——昨天维利亚在岛上闲逛时还以为是什么人工景观…原来是家啊。

像是各机械件堆积起来的三层小楼外墙钉着密密麻麻的齿组，铁片砌成的三角锥形屋上的烟囱还在冒烟——家里应该是有人在的。

据此前和穆林的对话，维利亚猜测应该是她的在家。

穆林拉开铁质院门的瞬间，一只黑猎犬从屋里冲了来，少女被直接扑倒，飞去的苹果糖被维利亚的菌丝完好无损地接住，只不过的针织帽还是掉了下来。

“帕克…！别闹！”穆林笑着抚摸狗狗的样和同龄女孩没什么区别，她将狗狗推到一旁后拍拍站起来，从袋里掏抛给它吃，捡起针织帽拍掉上面的灰尘。

“小穆林，又给人添麻烦了？”老者的声音从不远传来，循声望去时，一位穿着工装服的老妇人从屋里走来，她的发利落地扎成了尾，只留下几缕零星的苍白碎发散在额前，脖上挂着护目镜，挽起的袖还残留着机油——显然是刚刚暂停了手中的活儿来查看情况。

她的目光短暂落在穆林上后又转移到维利亚——这个看上去更像是成年人的女人上。

“并没有，”维利亚轻轻摇了摇。

“您好，女士，我是斯里芬安·维利亚，令孙女刚刚帮助了陷迷途的我们…突然造访实在冒昧。”维利亚带有歉意的笑容，右手搭在前微微颔首。

闻言，她大笑声，镶金的牙齿被光照得发亮，她伸手拍了拍维利亚的肩膀：“不冒昧…”

“！”穆林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她吃掉最后一苹果糖后兴奋地蹦哒上前，一把搂住维利亚的腰，“你猜猜她是谁？是画咕噜兽的维利亚老师！”

老者合地作惊讶的表情，拿起在袋里的掌大的酒壶拧开瓶盖喝了一，表情不知是在回味着什么：“喔…温泉岛这是多久没来名人了啊……”

维利亚谦逊地回应：“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而已啦。”

“没想到这辈能遇到活着的本人，好开心！”穆林的脸在维利亚前蹭了蹭，立刻就被老者拿起撬勾住后领拉到了一边：“你这小丫有太自然熟了吧。”

“那么，这位是……”老妇人的视线转到一旁的艾斯上，他的腮帮鼓鼓，正吃着第六份章鱼烧，还偷偷喂给了穆林养的狗狗一个。

闻言，他立刻咽下嘴里的，被噎到后猛锤这才让完全胃中，他对老者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躬，大声回答：“您好，我是艾斯！”

老者被少年的模样逗笑，覆着厚茧的掌心了艾斯肩膀，她的和艾斯大差不差：“嚯，好板的小伙。”

她拉过穆林让少女板正地站在自己边，狗狗也乖巧地坐在老者的脚边摇着尾。

“这位是我孙女，想来这孩应该也跟你们说过名字了…缇瓦夏·穆林。”

穆林扶正被拍时歪掉的帽，嘟囔：“嘛要再说一遍啦…好痛！”

老妇人收回弹穆林后脑勺的手，转而蜷起指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我是这孩的，缇瓦夏·帕西莎…至于称呼嘛，我这一把老骨，你们怎么称呼都行。”

最后，她拍了拍猎犬的：“刚满三岁的小家伙，帕克。”狗狗眯起睛了帕西莎的手背。

“来喝杯凉茶吧。”帕西莎带着几人走屋内时，她用扳手敲了敲玄关的发条座钟，齿运转声里飘薄荷香。艾斯弯腰避开天板上的挂钩吊着的捕兽网，指腹蹭过墙上贴着的发黄的机械设计图发问：“您改造过G-3型捕鲸叉？”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维利亚闻声望去，金瞳在瞥见图纸签名时微微收缩——右下角有个被划掉的政府军徽章标志。看来帕西莎女士以前是为政府工作？

抱着疑问落座在了沙发上，通往院的推拉门半敞着，来的风带动门框上挂着的手工风铃晃动发悦耳的伶仃声，帕西莎从厨房端来凉茶放到桌上后，穆林抱着装版的《海兽大冒险》从卧室中跑了来。

老妇人的手在穆林用鞋跟刹车的瞬间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形，她拿起一旁的长烟斗敲了一下穆林的：“别老是冒冒失失的。”

“知啦，。”穆林迫不及待地翻开厚重的封面，维利亚用菌丝缠住沾了墨的羽笔笔在扉页留下字签名。维利亚拿起凉茶饮下时，穆林正捧着书页对准光惊呼：“会、会发光的签名！”

闻言，艾斯咬着章鱼烧也凑近观看，帕西莎手中的烟斗忽然叩响茶几，被自动倒茶装置蓄满的茶杯溢几滴茶被孢收掉，老者碧蓝的眸移向艾斯，开：“怪不得名字听着耳熟，我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她从茶几下卷边的最新悬赏令，赏金为3000万，艾斯咀嚼章鱼烧的动作忽然僵住。

枯瘦的指指向悬赏令上的少年，面无表情时下三白看上去凶凶的：“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上周刚烧了罗格镇的酒馆吧？”

“咳咳、”没想到老者一没提他的光荣事迹，反而是说了这事，艾斯差被卡在咙里的章鱼烧呛到，维利亚将茶杯向他的方向推了推，艾斯顺手接下一饮而尽。

“那是不小心——”明明是为老者解释的，目光却总是移向维利亚，见对方正着悬赏令的边角仔细观察着没有半分奇怪的表情，他这才放下心来。

“事后有给老板赔偿啦，真的！”

帕西莎咙挤怪异的哼笑声，瞟了一旁的维利亚又收回视线：“本人看着比你悬赏令上要神多了。”

“是吗，哈哈…”艾斯挠着后脑勺大笑，维利亚拿短竹签扎了一个章鱼烧递到嘴边，适当开启了新话题：“您似乎对这方面很关注？我很少有见到普通居民家里会收藏悬赏令。”

“之前为海军过活，习惯了。”

“之前是超厉害的发明家哦，连海军都聘请她——”穆林捧着装书坐到沙发上，手指挲着已经涸的墨签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站起，“对了！维利亚！可以在下面加上小字吗？比如说……”

“‘献给最伟大的发明家缇瓦夏·穆林’？”维利亚挑起单边眉问，穆林红着脸看向维利亚时，她已经拿起羽笔在签名下方写下了这行小字。

帕西莎大笑声，地摸了摸维利亚的长发。

“穆林，帕克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够，你去院里带他玩会儿。”老者拍了拍猎犬的指向院，穆林恋恋不舍地站起与旁少年兴奋地站起说“我也去！”的样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一狗离开后，屋里莫名冷清了很多，扭过看向老妇人时对方拿起一支烟递到维利亚边：“会吗？”

维利亚笑着了，用手住烟后轻轻叼住烟嘴，帕西莎拿打火机为维利亚燃了烟，迸溅的火星在维利亚的金瞳眸底跃动。

“谢谢。”

“看来我还猜对了。”帕西莎拿另一支烟燃，一后吐烟圈，她的目光落在院，艾斯带着狗狗跑圈，穆林则在后面追赶着二人。

“那小是你情人？”她稍稍扬起下，看向维利亚询问，见她怔愣的样，又补充，“他看你的神，跟我家那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

维利亚稍稍歪，这是她思考时常的动作，指尖探到烟灰缸上将烟灰弹落后，她才启齿：“算不上情人…算是意外枪走火？”

空气沉默了半晌，院传来艾斯被帕克扑塘的惨叫声，穆林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鸟，维利亚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结婚照。

“那丫的父母，”帕西莎跟着望了过去，没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十年前死在海难里了。”

“把六岁的孩抛给我后说什么要去度月，结果一去就不回来了…两个月后才知是整艘客船都沉了海底。”看着自己吐的烟圈缓缓升到半空中消散，帕西莎苦笑一声。

大概是家里好久没来外人了，老者将家里的事情都说给了维利亚听，

老妇人忽然用扳手敲了敲茶几下的暗格，弹的相框里是罩的男人正抱着婴儿：“穆林她爷爷…那蠢货在颠倒山丢右后，把海贼旗改成了独熊图案。”

“当时温泉岛还没被划白胡的领地，的很，我就替海军着这片山林，防止有海贼侵。”

“结果我自己最后倒是和海贼在一起了。”

维利亚抚摸着相框里婴儿的面庞，闻言，她愣了一下——类似的故事她听的可太多了，作为海贼的男人与妻相后没多久，就打着“要去追寻梦想”、“男人的约定”诸如此类的话语抛弃妻儿便离开了。

本以为又是这老掉牙的故事——没想到帕西莎接下来却和她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赌他三个月内就会回伟大航路——结果他最后还是留在这小破岛屿上陪我到死。”帕西莎叼着烟笑容，角的泪被斜照得发亮。

“…能为了家牺牲梦想，确实很伟大。”维利亚捧起茶杯小啄一，“不过，这其实是作为丈夫和父亲最本的职责，不是吗？”

“是啊，”帕西莎笑着将手搭在维利亚的肩上，“倒也没错，他当时要是有要海的想法，我非要拿炮把他轰了不可——既然结婚了，要么就老老实实待着，要么就带上一起离开…自己跑了算什么本事，哼。”她将空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所以，爷爷他现在……”

“死了，” 帕西莎掉最后一烟后，将烟在烟灰缸中熄灭，“五年前病死的。”

“那老东西咽气前三天，非要把自己锁在工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