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在镜中同样放大。一样的年纪，心打扮之后，少了一青涩，看上去令人惊艳。他看了一会，再次去看这条占据整个页面的长短信。

他摸了摸嘴，摸到涸的血。伤还没有愈合。他想起霍琼霎甩在他脸上的耳光，她的尖叫，她的泪。他想起被她摔碎的瓶，被她摔破的相机。

一切近在前。

忽然，他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甚至厌倦。

他回复这个女孩，很简短的两个字：好看。

几乎在顷刻，一分钟左右，一条新短信来。

孟雨：真的吗？！

他：嗯。

孟雨：你竟然回复我了，我好开心。你最近还好吗？

他：不太好。

孟雨：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走书房，回到卧室。卧室一地狼藉，几个酒瓶扔在地上，霍琼霎喝多了，躺在床上，已经再次睡了过去。他看着她，在这个时候，他非常想问自己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他向外走，走家门，夜晚的空气有些，带着一层冷意。他了烟，拨通了孟雨的电话。

“关老师——”对方的声音在电话中，有些失真，带着明显的惊喜。

夜空很黑，看不到星星。黑漆漆的天，仿佛在持续往下压。压到他无法息。他似乎再次听见什么东西在发碎裂的声音，很慢，很慢，像钝刀割。

他注视夜空。

“为什么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一直在断断续续失眠。”

“……”

“你最近过的不开心吗？”孟雨试探。

“生不如死。”

“……什么？”她吃惊地叫了声，立即压低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

“没，骗你的。”他着烟，“你不是说今天坐船看黄昏了吗？照片拍了么。”

孟雨：“拍了，拍了好几张，你要看吗？”

“嗯。”

“只是我同学的拍照技术很一般，我想让她拍一张我在船的侧影，她拍的全是我的正脸照，而当时是逆光的，照片里我看不清自己的脸……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没关系，让我看看。”他说。

“好。”孟雨的声音很柔和，接着，她忽然，“关老师，我想你了。”

他沉默。

“我能和你说说话吗？”她问。

“你说。”

“半个月前，我去便利店买烟，店员问我要什么，我说，我要蓝的黄鹤楼，那个店员就调侃我，是不是男朋友了，替男朋友带烟。”

他笑了笑，忽然心情好了一些，“然后呢？”

他往车里走，孟雨在电话中说：“然后我就说对，我男朋友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非常难过，只想胡说八。那是我第一次烟，背着室友，在台的——第一次本没打着火，打着火了，了一，差把自己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