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许是被她悲伤的模样吓到，对方更加小心翼翼，轻如羽拂过，可手上薄茧，却又传来糙质，让念涟即使在梦中也忍不住笑。

念涟没说谎，当初跪求师父让自己下山除，主因虽为逃避对大师兄的情与之后的悲惨命运，但北方将有族现世的消息，却绝不是糊。

如今下山游历，为了方便总掐诀清洗衣裙，现下灵力早已半空。再加上这不知要走多久的小泥……

看这没个十天半月走不完的路程，少女忍不住又叹了气。

燥、温，还带着奇异的微麻。明明踏实，念涟的心却慢慢鼓胀，随即冒泡成轻飘飘的云。若是随便打开心窗，这云一定不再受控地飞走。

灵力珍贵，她虽储存不易，可平时待在宗门，用起来也没个限度。

而且还是一个，连大师兄都要纠缠到大结局，才能彻底打败的人。

念涟觉自己了个梦。

不知能不能赶上暴啊……

更近了！

少女瞬间提神，立刻剑躲到一石后面。

“夫君。”

梅雨季节，无论到哪都沾着。即使叫来炭火烘衣，想必也得等个把时辰，才能煨。

因为这次暴里，现了之前从未现过的族。

“你醒了。”

待看到对方廓，念涟停下运诀。转瞬，又躲到一棵树后，观察那趴在地上的黑影。

她径直揽上前脖颈，不顾对方僵姿态，轻轻唤。

念涟不由得有后悔走捷径，给自己挑了这么个山。

近了，近了！

“早知当时就不躲师兄，这样也不用御剑飞去镇上了。”

山路泥泞，念涟提着裙摆，一步步踩着小，生怕裙面染上丝毫泥污。

她知是他。

少女闭息凝神，缓缓起，踏风诀在她脚下无声运行，让她犹如一阵清风般靠近声源。

树林静谧，草地，偶有鸟啼传来，也很快远去。

当时二人刚从一上界宝开启的秘境中来，正清各自收获时，就接到了来自逍遥宗对所有修仙之人的召集——族又又又卷土重来了。

——修。

念涟笑了。

又梦了……

念涟睁开。

就这没息的样，连八十岁老妪上去也可以一戳死。

念涟顿时没那么张了。

想到这里，念涟心底又涌上酸涩。

后悔也没用，念涟只能继续踩着泥走。走到半路，她忽然听见奇怪的咕噜声响，像是野兽的哀鸣，又像是威胁警告。

这族真的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小儿，只要见了族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家家全都关门窗，无人上街，只敢暗地里疯狂摇人，呼叫修仙弟赶除掉。

很神奇，族作为一个由妖兽所组成的团，里面竟然蹦来了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

虽然全修仙界对族，已经是十二个时辰日夜提防，但耐不住总有漏网之鱼作妖。这次暴就是先前遗漏的几只兽，暗地发展才造成的混。

对方似是没有留意到她的到来，仍在地上气吁吁，等过了半晌才试图从地上起。不过看样，他是失败了，毕竟念涟转看去，他还是像条死虫般躺在原地。

因着下雨，山林沉着一片薄雾，仅方圆十米距离可见。念涟脆双目闭，确认四周是否有其他气息。

就在她近到随时可以拿剑戳死对方。

一时半会大概也走不了。少女燃窗边灯盏，掏师父给的地图看。

就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待在他的边，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有了这份心情。

少女背上包袱继续赶路，昨日行程本就因下雨耽搁，再不抓两步，怕是连庆功宴都赶不上乎的。

……没错，是他。

不过，念涟觉得事实并不如话本说的那么简单。

但毕竟是她游历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尽不知是不是），仪式还是要有的。见对方彻底不动后，她将落剑竖在前，逐步靠近了那黑影。

对方还没有动。

可只要他——只要他抚过，那些云便化成了，溶成海的泪与余晖，浇她心底绿洲。

危险！

抬看天，乌云仍皱成一团，只是雨丝细微，大概是要停了。

未等她反应，那黑影又上前一步抓住她剑柄，双手死死扯着，竟是要抢她的剑！

念涟忽地惊醒，原来是一闷雷响彻天际。

在话本里，师兄他们下山游历，第一个遇到的事件就是北方族暴。

一则，族皆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只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生命；二则，族凡踏过之地，气聚集，经久不散。而这气又会污染人的心。

脸的主人心中应是五味杂陈。毕竟这么俊朗还略带一丝邪气的脸，能这么稽的表情，如果不是心理原因，那么故意也是需要功力的。

她叹气。

她忽地生了无限依赖与眷恋，仿佛只要待在手的主人边，一切都会安好。

映帘的首先是缀了树影的天，而后是有突兀现的脸。

难怪三师有时说她忒贱。

受污染者，严重的，常常不十日就会暴毙而亡；轻微的，也容易畸变，化作痴呆，从此一生都活在病痛中。

念涟绷意识，下意识运功，一脚踹向对方腹。

看来还要再靠近一。

然而树林实在静得惊人，惟有那哀哀低鸣飘于林间。

如今，她已到离清虚宗最近的城。若要北上寻找玉珏师伯所在的逍遥宗，就得经过瑶城和南城，并横跨落江，再行百里才能到达逍遥山。

嗫嚅半晌，面前男终究先开了。

真是可怕得很。

即使知师兄不喜，甚至未来还可能杀了她，她也一时无法放下。

凉当泼了少女个透。

见此情形，念涟这才放心，随后也控制不住地昏去。

她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普通人受了定会当场毙命。对方似没料到她还留着力，一时不察，竟真被踹倒地在地，咳一滩鲜血便不省人事。

被调换的情

念涟更放心了。

梦中她被人温柔地抚摸脸颊，度熟悉到她近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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