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极快，想必是急切到了极，这么长一番话，竟才不到两息时间。

只有他的面前，俊秀如玉的白衣修士。眉目舒朗、低眸笑，耐心地、饶有兴趣地凝视他。

青莲姬好像提起过？

饶是如此，疾速御风过境路上，还是接到不少恭贺传音。

千面尊者瞟也不瞟密令一。非是看不得，密令上并无详细信息，只是不必详看。她挥挥破竹蒲扇，音仍是幽幽冷冷，如曲。

……这是十万大山还是人族通州呢请问。

柳轻罗笑：“在下羲月，见过尊者。”并将密令递至方桌，“接太上长老密令，须在甲年前接人回宗，尊者明鉴。”

这是惜字如金型，二长老凌寒真君一脉的影霜师，先天冰灵，修无情的。

“你信她，我便信了。此行多艰险，盼她能过罢。”

师尊当年救她回峰，诸位同门境之时，亦是如此受么？她站定界，回首望向远群山。玄女山巅大日灼灼，神兽碧角青麟，金目炽明，游曳云之间，似乎遥她回首凝视，遥遥发一声清。

玉清听起来像个大宗门。

首先，她是金丹期，其次，她主修的碧波神功可转化轻灵真气，最后，师尊所赐法位地阶极品，擅曳步，擅柔战，一半功能是代步，综合而言，她的脚力比同境修士只不弱，甚至可比金丹后期。——她看过通州地图，如此换算下来，恐怕就算跑断了，气海枯竭，也无法及时完成密令。

非是玄女峰不迎她，只是外界太渴望——太渴望她，仿佛正张开，垂涎滴，只等她踏秘境，掉这方天地熔炉。

千面轻轻笑了。她的本相是个瘦弱的灰衣姑娘，看年岁，仿佛刚至豆蔻年华。

“过来些。”

若非此行亲经历，她本难以想象，所谓群山竟能绵延等同一个国家境土的远途。

此行一去虽只有三月，思及几位同门，柳轻罗心中却涌现诸多情。她尚不知今后会发生何事，只是愈是行至界隙边缘，愈有些奇妙预，仿佛外界有许多未斩断的尘缘，正一步步牵着她向外行。仿佛此去经年，已无回路了。

前文有云，玄女峰位于通州北，群山。她熟记于心，已好先寻一段时间路的准备。

柳轻罗远远望见，先是一怔，随后不禁笑了声。她实在颇新奇，一时竟忘了自己着急境，跃至修士侧，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晌，这才笑：“千面尊者，今日是您值守。”

他病急投医求助的这修士生得俊秀非常，眸似玉星，狭目薄，无一不似凉金玉，连声音都如山涧泉漱，幽冽清逸。若话中意不是对着自己，白无一定会驻足叹一句英才天骄。

方才结束调息，柳轻罗还在盘坐，听玉清少年讲述期间，便散漫换了舒适姿势，倚石后倾，单曲起。待这番话说完，已然笑侧，半是好奇、半趣味地盯住了他。

这一幕，只有分岔路方桌旁的千面尊者尽收底，以至微微瞠目。

02

这时，对方终于说两人相遇后的第一句话。

如芝兰玉树，似幽咽泉。

柳轻罗便向玉牌所指通幽路去。

转半日过去，大小周天运转完毕，她正收功，忽闻石外阵阵嘈杂。只听得一队修士大喊：“在那！他往山里逃了！”又闻一阵杂脚步由远及近，几息之间，便跃一只白红相间的狼狈男孩。

龙清灵回，羲月心忽而清明。——她已预前方劫难重重，不过修路阻且长，谁不是破劫求真？

通幽路上，修士量挑，白衣束发，腰系青纹玉带，背负秋长剑。宛如写意山寥寥一笔，她目视前路，踏步而，一刹便消失在玄女秘境，没了通州辽阔大地。

“羲月师，恭贺丹成！”

这样一看，只能先至附近城池，借传送阵一用。

柳轻罗不免起了一些兴致。

片刻，才轻声喃喃：

这是魂不散型。三长老檩华真君门下的青莲君。…青莲君，够了。

“哦，玉衍的徒孙。我记得你。”

这是灵动活泼型，四长老赤狐真君首徒，天生媚骨的红绫姬，修炼一的。

仿若听见她喃喃自语，远碧青游龙戏云之间，又发一声遥遥的龙。相比上回，似乎多了许多不满。

“六赤三青，九条红线…玉衍，你的好徒孙怕回不来了。”

夜已，通幽山脉万籁俱寂。

……

“——羲月，恭喜。”

许是望见中还有旁人，少年先是一惊，心生退意，正要走，转望见后近追兵，只好咬牙下定决心，蓦地跃，稳稳落在柳轻罗侧，恳切求救。

——外已经许久没有人声了。

柳轻罗一路御风而行，见到不少同门妹。时日无多，她虽不至心急如焚，可也不能在此悠然与同门聊闲，转真气不断凝注，将玉带法动到了极致。路过修士每每望见她面孔，下一刻前只剩飘散青烟，便知她有要事在。

“你徒弟借我玩玩。”

自从境，柳轻罗以擅轻灵真气的金丹修士气海、极品法代步的充沛脚力，日夜兼程、风雨无阻，不敢有丝毫懈怠，几度接近气竭，一连赶路半月，这才堪堪飞群山。

总归当下无事。这似乎是个好乐。

第二章

要她自己说，她的模样自然是友善可的，可惜对方不这么觉得。白无被他盯得脊背生寒，几先走，思及外群修，自镇定：“前辈…有何吩咐？”

这逃难的男孩儿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个小小，面孔稚气，一糟糟的银发夹红，却穿了一曳地的宽袖长袍，衣通雪白、绘半面赤火纹。与他形象颇为不搭。

通州大地灵气远不如玄女峰郁，甫一山她便有所察觉，一路行至此，灵气愈发稀薄，调息时间亦比想象中长。她苦中寻乐，想：既如此稀薄，此后运功，倒算一准控制真气的训练。

这便是师曾说的杀人夺宝吗？她还是一次瞧到。

破份后，守路修士面孔顿时朦胧，不但面孔，连同举止形都截然不同了。仿佛此有无数人影来来往往，宛如万筒不断变换，错横行，叫人不敢直视。

思绪转间，不多时，界隙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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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扇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小字：境找我。

白衣修士仍盯着他。他一动不敢动，悬气不敢。似乎觉得他恐慌模样好玩，修士散漫倚石，抬臂于膝，骨节分明、白皙素长的五指便悬在他面前。其中，最为漂亮的那手指指向他的脸，轻轻一勾。

“求前辈救命！在下是玉清弟白无，接宗门任务来通幽山脉收集妖兽材料，不料路遇修士伏击，不仅劫夺宝，还因我宗门弟份要杀人灭！求前辈帮忙斡旋，此番若能获救，无必有重谢！”

此云雾缭绕，正是仙山脚下。远是通州重峦叠嶂，近是密林净潺潺，远近相隔之间，重叠一幽幽径，径分岔路，则立着一块玉路牌，一书玄女峰，一指通幽路。引路玉牌下，摆一方朴素木桌；竹木方桌上，盘坐一白衣修士。

……可真行至其中她才知晓，这个「」字，究竟了多少同门师的血泪。

柳轻罗主意已定，决定先休息半日，再寻附近修士问路，去往修仙城池。此间毒虫猛兽多，虽说不见金丹，却有不少来斩兽试炼的筑基修士。她对生人尚有忌惮，不愿面，便敛息隐藏，自寻了一隐蔽石，打坐调息。

“去行通幽路，归携玄女令。你且去吧。”

离其愈近，她心奇异预愈明晰，此云雾亦愈重。待到走至界隙，通州群山并玄女密林相，云雾似乎至凝，渗鼻。她忽然有确切受：这雾正在推她向前走。

玄女峰位于洛州北群山，是一山屿秘境，境土绵延数万里。要秘境，须得跨越重重山脉，先至界隙守境人。

一晃的工夫，千面尊者便坐上桌后木椅，她仍手持蒲扇，只是扇面字迹变为狂放草书。守境人幽幽扇过清风，：

无论如何，向前走便是了。

他僵直半晌，一时竟更想与外那群野狗修士对峙。可正是思及此事的刹那，白无忽而意识到。

玉衍是太上长老号。

羲月与青莲先后门，正如二人师尊一般，结成至好友。她刚关便被师尊传唤，青莲亦是一发觉她关，就御至她府外贺。她晚，加之亏空、基有损，单单绘疗伤灵纹、温养便了五十年，待她筑基，青莲已快成丹了。

柳轻罗一心向，只顾向前，未发觉离境刹那，虚空浮现数或青或赤的奇特细线，清风浮光般绕过她的，缠上她的四肢。层层叠叠，竟似妙笔彩绘。

修士束发白衣，腰系玉带，背悬长剑，柳眉凤、直鼻薄，举止间透一散漫轻佻的自在意气，形容风，雌雄莫辨。她量挑，盘坐方桌，背靠玉牌，手持破竹蒲扇，阵阵呵欠连天。

玄女众徒俱是天骄，玄女峰亦不缺天财地宝，成婴前几乎没有阻碍，其实不大讲究所谓辈分。她喊青莲师，是于揶揄。只因青莲筑基早，如今仍是少女模样，玉雪可，而羲月已长玉立，是个俊秀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