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互怒火时，任铮已经晨跑归来。

王桦看了时间，又看了看门的任铮：“我得走了，先不跟你搞——铮铮，你盯着她换正常的衣服，脸上的东西也给我洗掉！”

今天穿一条灰旧裙，侧边同样是开叉，裙摆了破设计。平铃乓啷的链条们不能少，再双黑渔网袜，黑丁靴……搞定。

他们在王桦的带领下碰杯。任铮只个样，杯自然不会真碰上去的。

“去上学，脸上是妆，穿的是衣服……”任知昭也慌神了，却作镇定。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有些灵。晚上，任知昭在她的MIDI键盘前磨了好久，导致她第二天起得晚了。

她着耳机下了楼。想着今天也能见到海莉，心情还不错。

“接送学生的车不能停的这些蠢货是不长睛吗？！还是说看不懂路牌？！看不懂路牌就别开车！”

“妈，我也喝苹果。”任铮于是也没接那啤酒，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果。

“凭什么呀？这叫grunge风格，我喜。”妈妈这话叫任知昭不乐意了，“这里是加拿大，没人你在学校穿什么，你不能涉我的穿衣自由。”

王桦将那啤酒收了回来，两罐全推到任军面前，非但没扫兴，看着任铮的中满是欣。

学区分的公校离家很近，任知昭想着磨到最后一刻门也不要，便又开始了她的例行装扮。

他们说的是任军前两年买的，打算等任铮一成年就转到他名下的投资房，就在他大学附近。

你们三个过去吧。

在早峰捎她显然不是个好选择，走路估计都能快。

一路无言的任铮，盯着那些没章法的车辆，眉蹙。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王桦。她能领略到女儿话里的意，她知，女儿的怨已不是一天两天。

“昭昭！”任铮抬嗓喊住她。

任知昭一直贴着窗发呆。她的白日梦，却突然被一声刺耳的喇叭叫打断了。

任铮的视线有些晃。

后面任军叨叨啥，任知昭已经完全听不去了。

他站在门，握着耳机，置战火边缘，有些不知所措。

任知昭抬看他——胳膊结实，像堵墙；脖颈上还有汗珠，衣领；白T恤被汗浸着贴在前，透些若隐若现的线条。

真是天之骄啊，小小年纪，啥也没，啥都有了。

“爸，妈，我就算去市中心住也会经常回家的，四十分钟车程而已。”任铮终于忍不住也了句嘴。

“盖着呢，我寻思还得再两年吧。”任军说，“老外事儿效率低，你也不是不知。”

003.是加拿大人不是中国人

任知昭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接过外，只想着赶逃离这奇怪氛围。

老天啊，庆祝她却不带她本人，还有王法吗？

“你就在这儿下吧。”他垂下眸，声音恢复了平静，“外拿着。”

真是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好大儿啊。

任知昭很自觉地伸手去够那啤酒，被王桦一筷打开：“你喝你的苹果！”

回家什么？赶搬去吧，烟爆竹，香槟庆祝，喜大普奔。

“嗐，你别提，当初他们学校还建议我给他三级呢，我说那哪儿行啊！孩学习是跟上了，心智发育咋跟得上？还好最后没听他老师的，只给他了一级，否则十五岁就要上大学了，岂不是荒唐？”任军以一凡尔赛的方式，将他儿再次夸耀了一番。

“学生是什么样？我同学他们——”

“我看铮铮心智成熟的，不比那些二十多岁的差。早上大学，一个人生活，都没问题。”王桦跟任军一唱一和，完了话锋一转，“哎对了，你市中心那楼咋样了？”

她看着镜里的自己，很是满意。希望今天的妆别再了。

迎面撞上一位“成熟”的“曼妙女”，王桦还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

任铮路怒了。一向温和冷静的任铮，竟然路怒了，一边狂拍喇叭，一边还骂了来。

尤其任铮这样智商过人的孩，什么事肯定都是有原因的。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谁都不想，也不敢究。

“也好，等铮铮再大儿再自己住，我们也能放心。”王桦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任知昭注意到了。

“你放学后的钢琴课，我来接你。”

说罢，她便唉声叹气地冲了门，留下这兄妹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你那些鬼佬同学怎么样！你是中国人——”

“你……你这什么……你要去哪里……你脸上……你这穿的什么东西啊？！”王桦目眩，语无次。

她直接撞过他拿外的手向门外走去。

王桦第一个回过神来，在边上拉开了三罐啤酒，化解气氛。

“衣服？！你这叫衣服？！”王桦尖叫着扯住那被女儿称为衣服的破布，“你在发什么神经？！你是要去……去……”

怎么才第二天就被发现了啊，也太衰了吧……

这会儿又嫌了？什么怪人。

“我们铮铮，这么小就要上大学了，真是不容易啊！”几啤酒下肚，王桦咂嘴。

“来来来，我们仨来搞一个。庆祝我们昭昭成为中生，也庆祝铮铮过几天就上大一啦。”

王桦是个知识分，太难听的话她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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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风格是任知昭最近才开发的，也不知度还能保持多久，且穿且珍惜吧。

“行吧，那就我们俩喝吧。”

“你个小孩你有什么穿衣自由啊你？！你看看自己还有学生的样吗？！”又来自由论，王桦听了就疼。

但定睛一看，那女不是别人，正是她芳龄十四的女儿。

被他激情辱骂的汽车中，走下一个男孩和一位妇女。

他拿着外，大步向前，伸一只胳膊将她拦在前：“我正好要去趟新房，顺捎你。”

他晨跑完不需要洗澡了？满的汗又不嫌脏了？

任铮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从玄关柜中随手拿了件薄外递给她：“披件外吧。”

不是你要把我行拉来加拿大的吗？不是你让我离开故乡，离开爸爸，离开一切的吗？那你就要接受我已经不是中国人了的事实啊。

“哎，以后一家人这样一桌吃饭的机会可能越来越少了。铮铮以后……”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却在门撞上回家取忘带的文件的王桦时，碎了一地。

铮铮天才，铮铮级，铮铮成熟，铮铮懂事，铮铮写代码，铮铮弹钢琴，铮铮铮铮铮铮……

随便他，要捎就捎吧，省得她走路，正好。

“把你这垃圾给我换下来扔了，现在就去！”

“昭昭——”

“凭什么啊？”她撅起了嘴，瞪着任铮，“任铮也没成年啊！你给他喝，我报警抓你哦！”

任知昭捡起地上的书包，走到门边，冷冷地瞥着任铮。

一对儿女情都古怪，这似乎是他们家的共识。

任知昭看向他，诧异中夹着些许不安。

“我已经不是中国人了我是加拿大人！”任知昭终于抬了音量，看着妈妈的双眸都在震颤。

她走了两步，又被他叫住。

察觉到了妹妹的注视，他缩回了拍喇叭的手，咬了咬嘴，似乎是尴尬。

妇女在男孩的上了两下，说着什么，最后让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