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七十二度，格陵兰海。

漆黑的伊米尔号与夜幕为一，破开碎冰，只在后留下翻着浪的。

2001年秋，海面正于极夜的范围内，寂寥的寒风掀起海浪，得船的小灯摇摇晃晃。但若走近一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灯，而是一双灿若朝的黄金瞳。

昂从船舱中走，手上托着一杯红酒，踱步到商征羽边，单手靠在栏杆上：“亲的商征羽同学，你很张？”

“没有，”商征羽摇，“只是突然发现黄金瞳用来照明还好用的。”

“哈哈哈，那群贵族听到你的话一定会被气疯。”昂失笑。对混血家族来说，黄金瞳是血统纯度的象征，哪有商征羽这样拿来当远光灯用的？

他晃了晃酒杯：“说起来，你也是贵族。”

“中国早就已经没有贵族了。”

“这倒是，他们似乎自己叫隐世家族？”

商征羽。

“我不太了解你们国家的那些事情，哪些家族总是很神秘。”昂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但商征羽看他是想让自己说的更详细一些。

年轻的学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我生于蜀的商氏。商氏有一个传统，必须由拥有言灵?天演的人担任氏族少君，少君等同于家主，每一个觉醒了天演的氏族成员都是少君候选人。因为他们相信有绝对的智慧，才能带领商氏走在正确的路上。但在几年前，商氏有人以生命为代价使用言灵?先知行预言，看到了未来。”

“她看到了什么？”昂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不知，”商征羽迟疑了几秒，“听说他什么也没看见，但在这之后商氏就蛰伏了起来，少君之职也暂时空缺，华夏其他家族纷纷效仿，隐于地下。现在还活跃的应该只有曾与商氏联姻过的陈家。”

“原来如此。”昂把手中的红酒递给学生，却被拒绝了，他便自顾自地品尝，“我记得你的言灵也是天演，不如争气，让我一回少君的校长。”

“饶了我吧，校长。”商征羽无奈地说。

黄金瞳熄灭后，他的中就被月光占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其中，显得柔和静谧。

“有没有一可能，我就是因为不想被家族所束缚，才来到卡尔学校。结果被骗了执行当苦力，朝九晚五，每天不得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拿不到五险一金。”学生只在抱怨的时候才显几份青年人的样。

昂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

“看你每天这么努力，我还以为你很喜执行的生活。”

“还好吧，”商征羽摸摸鼻，承认自己有夸张，“施耐德助教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其实很关心我们，有时候还能帮我走后门。至于其他学弟学妹，尽比较活泼，总需要我去照顾着他们，但大家呆在一起有家的温馨。校长你也知我的能力不擅长应对战斗的场面，里的前辈帮了我很多。”

“总的来说，执行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温度。”

，昂很乐于看到自己的学生光取的状态：“那就祝你早日转正。”

“借校长吉言。”商征羽笑得灿烂。

伊米尔号随波浪起伏，这艘钢铁兽已经在格林兰海上停留了几个月，他们的目标从打捞铜变为了观察海床上某个奇怪的心。北本推测那可能是一条龙的胚胎，所以下一阶段的计划就是捕获它。

捕获一枚龙的胚胎需要几步？

下潜、捕捞、回学校。

商征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让昂侧目而视。

熟悉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两人同时转，却是商征羽先开：“教授。”

来人正是施耐德教授，他对着商征羽微微颔首，而后将手中的信封给昂：“校长，黎的邀请函。”

商征羽促狭的笑容，被施耐德瞪了一后悻悻地把转开。

黎啊，那可是有很多香、跟鞋和白长裙的好地方。

“看来我无法目睹新时代屠龙路上的又一成果了。”昂直接把信封对半折，放上衣袋里，颇为遗憾地说。直升机和邀请函一起到达，他将先前往冰岛的雷克雅未克，然后乘坐专机抵达黎。

“您会在第一时间听到胜利的号角。”

“当然，先生，我们有最优秀的教授团队。”他看着施耐德。

施耐德补充：“和最优秀的专员。”

昂报以满意的微笑，大步走向直升机。

看着直升机缓缓升起，商征羽把被风的发捋回原样：“教授，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学校了吧？”

“下潜任务在两天后，好准备，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去。另外，芬格尔说你有个数据算错了。”

“不可能！”商征羽立反驳。

“你们俩和本传来的数据对一下，自己解决。”施耐德表示这并非自己擅长的领域。

“好吧好吧，不过对的肯定是我。”

“很有自信。”施耐德微微勾起嘴角，他在对待自家学生的时候全然看不外人所形容的不苟言笑。

商征羽跟在施耐德后一两步，耳边忽然又现了低低的唱声，他似有所地回，却只看到黑夜中空落落地挂着半明月。

十分钟前，也是这样的低引着他到甲板上。那时他等待了一会儿，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就突然掀起浪，一个庞然大从下冲，锋利的独角上淌着银般的光华。

那是一只丽的独角鲸。

它用自己金烛般的睛俯视他，在那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冰山开裂，星空坍塌，独角鲸仿佛圣象坠落在教堂，整个世界都在崩溃——为了恭候它的驾临。

独角鲸上成千上万的鳞片随呼开合，大的躯遮蔽了月亮。它的目光那么傲那么庄严，世界上本不该存在如此庞大的鲸鱼，只有神明才能创造这样大贵的生。

他内不属于人类的那分血开始沸腾。黄金瞳听从了遥远的召唤，不由自主地亮。

相隔数百米，他从它的里看到了悲伤。

而这奇景转瞬即逝，就像是一个短暂的法，时间一到，法的效果便消失了。独角鲸在他面前无影无踪，再转，便是昂慢悠悠地走来。

“教授，我刚才看到了一条独角鲸。”犹豫了半天，商征羽决定告诉施耐德。

“格陵兰海有独角鲸很正常，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它上长着鳞片。”

“鳞片？”施耐德若有所思，“或许是被龙血污染而形成的龙族亚，这说明附近有过龙类，和之前的推测吻合。你会在三年级学到亚相关的内容。”

“比起污染，我觉那更像是化。”商征羽小声说，只有化才能产生如此完的生。

“也许吧，与龙类的基因相比，其它族都显得低劣了。”

商征羽注视着自己的手，在这层肤之下也有龙血淌。

伊米尔号中央控制室，鼻目的雅利安人双横放在作台前，小的金发少女坐在他上，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

“我说你们两个，在教授面前就不要这么嚣张了吧...　...”商征羽敲了几下墙，提醒两人。

EVA立刻红了脸，想要站起来，却被某个无赖抱在怀里不肯松开。她只好又坐回去，用退两难的目光看着施耐德。

“EVA，你把芬格尔惯坏了。”施耐德赞同了商征羽的观，虽然他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但下潜任务在即，这两人显得太过放松了。

芬格尔倒显得无所谓，耸耸肩，但迫于教授的威严，他还是放开了怀中的女孩：“教授，你想多了，有EVA在边能够显著增加我的工作效率，我这都是为了任务啊。”

“别贫了。”EVA撞了一下他的肩，“我去给你们拿。”

的看着EVA去，芬格尔忿忿不平地指着商征羽：“都怪你！”

商征羽简直没看，拉开离芬格尔最远的椅坐下：“你说我有个数据算错了？”

芬格尔立得意起来，如果他有尾的话估计已经翘上天了：“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不多，就两百元，怎么样？”芬格尔伸两手指。

“行。”

商征羽答应了下来，两个学生当面开赌局的行为让施耐德略有些无奈，沉默地站在芬格尔后。

在他的低气压下，芬格尔终于正经起来：“你看看十七号浮标探测的数据，和我的对不上。如果以你的计算方式，胚胎的孵化率已经达到了51.2％，但我的结果是26％，差得也太远了。”

“等我验算一下。”

商征羽一叠草稿纸开始计算。没办法，能够运算这些数据的计算机船上只备了两台，他因为言灵特殊不用使用计算机选这次任务，就把其中一台分给了芬格尔，另一台作为中枢直接控制着伊米尔号，并与总联系。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他已经演算过上百次，不十分钟，结果来，甚至比他自己先前算的数据还要再多1.3％。

商征羽想不通为什么，苦恼地挠，打算再算一遍。

“看吧，教授，你应该信任我。”芬格尔早就狗地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施耐德，跑到商征羽后看着。

又是十分钟过去，商征羽放弃了思考：“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结果怎么会错呢？”

“人都是会犯错的。”芬格尔假惺惺地安他，转就笑得张狂，“这次是一年级的大胜利！”

不怪芬格尔如此嚣张，他和商征羽都是各自年级的计算机系第一，经常被拿来比较。但除计算机外，商征羽同样是电气系统和炼金动力学的第一，而他更擅长自由搏击和刀术。

他把总传来的结果找来，28％，说不上完全一致，但相差无几。

“我这里还有校董会智团的计算结果，25.6％，芬格尔的结果在这区间，排除掉本和校董会因距离产生的误差，他的数据应该是最准确的。”施耐德下了定论。

“可恶。”商征羽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要是只和芬格尔的结果对不上他还不至于这么沮丧，但是三个数据都和他不同，这就大问题了。

芬格尔带着贱笑把手举起来，手指捻动，数钱的动作。

“知了！”商征羽一掌拍在他手上，“上没有现钱，回学校就给你。”

“那就由芬格尔负责监视胚胎的情况，商征羽...　...”

“我继续去修下机人吧。”

商征羽认命了，昨天烧坏电路的机人有三个，再加上前几天没修完的两个，估计回学校了都修不完。

他去仓库的路上遇到了拿完回来的EVA，女孩温柔地对他笑了笑，顺手给了他一块腌。他把叼在嘴里，看到最下面的一盒钙片，觉吃到了一嘴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