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舅舅和舅母的独女，三岁时就因一场大病去了，后又被家中长辈定了火葬送走，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只剩下一捧虚无缥缈的土。

傅淮再问，“那么？”

像。

傅淮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家里有个人的觉，的确不太一样。

前这活生生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傅因？

日后养着，估计也会很省心。

这别的事也罢，偏偏陈俞也是个没怎么见过姑娘的，一听是要他准备新睡衣，弯腰倾听的一僵，好半晌才问，“颜有要求吗？”

终日面带郁的舅母突然一改往常，起了个大早换了致的着装，也不顾屋外大雨，站在外瞧了又瞧，一整个上午都没怎么歇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看上去喜悦又张。

傅淮淡声问：“是在等我？”

“快，抬起让你傅淮哥哥瞧瞧。”舅母将她的抬起来。

傅淮低看她的手。

听到这句话。

那一不大合的长裙包裹贴合着她匀称的材，一如黑缎的长发贴在颈后，倒真能瞧些亭亭玉立之，再不像从前那个瘦到几乎有些可怜的小姑娘了。

这次，傅淮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肩突的骨骼像是衣架的凸起分，挂着一垂到底的白纱裙，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倒。

傅淮停顿了一瞬。

殷因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他。

女人虽纳罕，但仍不动声将烟收回：“是我冒昧，您别见怪。”

舅母隔着老远就在喊他的名字。

傅淮避而不答，只是将手绅士覆在她的腰侧，将她往房间的方向带，“你穿得太少，听话，先回去休息。”

殷因被他带着走，侧看着他，直到走到卧室跟前，才缓缓收回视线，她垂下睫，轻声：“晚安，哥哥，要注意。”

傅淮撂下手中的事，推门而，看见舅母手边多了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肤如玉瓷，白得有些不像话，才这个年纪，就已经能瞧是个人胚。

不知冷，也不知。

“怎么了。”

却没能躲过殷因的注视，她静静问：“哥哥在看什么？”

到了晌午，傅淮才知家里来人了。

傅淮走过去，刚想伸手摸她的发，却在指腹即将要挨到她发丝的那一刻堪堪停住，缓缓收回了手，低看她，声音不自觉放低。

殷因还是摇。

这次，安静几秒过后，殷因轻轻了下。

少言寡语、反应迟钝，在某些事上像是未开蒙的孩。

倒还真是直白得让人无法接话。

“傅淮，傅淮。”

烈酒，傅淮仍没什么多余情绪。

只是，未免有些太瘦了。

话刚说完，便觉自己衬衫下摆被那只小手拽住。

殷因平静摇了摇。

“怎么不去睡？”

纵情声，推杯换盏，隔着雾气横生的酒桌，他略微冷淡地谢绝了对面女人递来的烟，被其余几人打趣起来。

傅淮安静了几秒，“她是？”

他担起长兄的责任，淡声教她，“这些话以后不可以说，你已经成年了，自然不能和其他男人同住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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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尺码呢傅总？”

“晚安，因因。”

他的视线几乎是一个不小心便扫到了某，不着痕迹收回。

“你忘了吗？”舅母温和一笑，“她是你的妹妹，傅因。”

傅淮看着她的脸，心微微一沉。

“一瞧姑娘你就是新来的，送谁不好偏送傅总，他对男女之事可没一兴趣，你的心思恐怕是要泡汤咯。”

的确是像。

02 睡衣

“冷气开这么足，不冷么？”

像极了，曾经的傅因。

酒局到后半场，他招来陈俞，轻微侧和他低声吩咐着。

少女明显没闹懂他说的话，但终究是听明白了他话里拒绝的意思，沉默片刻，才松开了抓着他衬衫的那只手。

果真懂事。

那是一个暴雨天。

兜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连看都不用看，便知今晚又有的忙。

和同龄的寻常人不同，殷因自小就弱多病，年幼时大病一场遭遗弃成了孤儿，后因生得三分像傅因，被舅父舅母收养，这些年一直悉心呵护养着，但还是落下了幼时烧的后遗症——

傅淮轻哂一声，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拨浪鼓对话。

酒刺激了中枢神经，傅淮脑发胀，过去的画面和现实不停叠在前浮现，他略微闭上缓了几秒，方才睁开，将刚解开的领带重新系好。

不知为何，在醉酒后听到这样一句关心，傅淮倒真觉着有些不一样。

她的语调很轻，缓缓问：“哥哥不陪我睡吗？”

她安静，乖巧，不发一语，一双平静望向他，像是可以任人摆的木偶娃娃，四肢皆可活动，毫无生气可言。

终于，殷因开了。

傅因。

短暂别过后，傅淮折返回了刚才的会所包厢。

他轻嗯一声，终于将手覆上了她的脑袋。

“我这边还有事，因因，你先去休息。”他又多嘱咐了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今天来接你的陈助理讲。”

傅淮沉思一秒，“尽量选些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