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十二回 金童子截胡红大王 青督官初识黛郡主(2/5)

一屋女工皆啧啧称奇,一个:“好手段!似苏髻,更纯真稚气”,另一个:“似双平髻,更清雅飘逸”,第三个:“似垂云髻,更端丽柔”。阿朱颇为自豪,腼腆笑:“结髻如织锦同一个理,有了巧思,得先筹备整的样式方案,再因人而异的调整,互相协调。如今总算找着了发足够多而密的……这个样式,若发不够可梳不起来。” 众人看时,果见镜前女鬒墨如漆,其光可鉴。轶青听了只有无可奈何地笑:她成为一屋姑娘们争相摆的对象,怕只因发盛鬋这个原由。

无巧不成书。几乎同时,门忽传一声尖厉呼:“北院大王大驾!” 「驾」字本专用于皇帝仪仗,特别是祭天仪仗,北院大王用之实已踰制,但从中都到上京,自然无人敢有异议。屋中众人闻声,纷纷伏首跪地,讷讷行礼:“恭迎殿下千岁。”

她话音未落,只听得“叮啷”一声脆响,耳后的银簪柔顺的乌发,砸落在地。半挽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过了片刻,轶青才意识到,那回在屋中的响亮声响竟是自己的。她尴尬地一怔,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刚到簪,一只温的大手也覆了上来,是佐同时伸手帮她拾簪

金守仁喊众人平的时候,轶青慌立起,脑袋险些撞在织机综片上。

“温锦官,我忘了……这里是……?丝?”

轶青仍不惯以女装示人,与她同舍的几个女工却不依不饶,每日晨起围她于妆台前,给她描眉上妆,挽发结髻,也不来好不好看,只是每日换了样地画,也不顾轶青的抗议反对,纷纷笑:“阿青脾气暴,不好惹,幸而去了督官,咱们屋这才换来温公”,又有的笑:“说什么温公?应唤温人,谁叫人家男装女装都清雅风呢。” 阿朱扶着轶青的肩叫她莫动,轻轻巧巧于她两耳后各绾了两把长发,发髻垂于鬓侧耳后,仿若两只垂下的小兔耳,再于脑后以两支缀绿松石蝴蝶的银簪固定,余下的青丝垂下,铺散及肘。

屋来,目光扫过人群,只一就瞧见了跪在最后面的轶青。他的青娘满脸通红,纤细的指被一旁少年的大手压着。那少年生得很壮实,倒寒时节也只穿一件白布短褐,健的后颈与小麦脸颊涨得通红,似乎定一般,只顾呆呆盯着姑娘看。姑娘费了些力气,才终于将手指从他掌下。姑娘生的白皙,少年则一金发,远看来好一对金童玉女。

轶青最喜绘图,但因于计算,实际最擅长挑结本。在南启时,锦绫院中的挑结本大多由她亲自完成。南启锦绫院的工程多为皇亲国戚定制,设计图案时需考量穿者的份地位,以决定南锦的品和规格。若无督官许可,工匠极少有机会将工时和丝料用于试验和研发新的、非定制的挑纹样,因此常常只能绘制新图而无法实际挑。如今,她已不再负责那匹素锦,阿青作为督官,许多事务需依赖她的指导与支持,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轶青便比以前有了更多时间投研究与创造。

堂上男积威甚重,众星捧月般万人瞩目。轶青本来低着躲在人群后面,尽量躲避着,也没去听堂上二人在说什么,忽闻有人唤她:“温督官!温督官,上前来!”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轶青抬,见唤她的是阿青,北院大王面看不喜怒,但凌长酽的眸扫过她,又瞥了侧的佐。轶青心猛地往下一沉,手攥着簪,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堂前走去。她在三步之遥停下,叉手行一礼,:“拜见殿下。许督官。”

轶青从挽机上下来,弯腰摸了摸纹纬,心里默默重新算了一遍,丝毫没注意到,经过适才一番折腾,右鬓银簪早已歪斜,此时将落不落地垂在耳后,乌木般铺散的青丝也已凌,松散地半挽在肩

玩笑归玩笑,一到上工时分,锦工们可不敢怠慢。阿青新官上任三把火,对锦工辖治甚严,但她毕竟只有民间小作坊的经验,许多事情实际上仍靠轶青指导。平之督造的素锦已经完工,接下来只消之前度量的尺寸裁剪成衣。轶青则改为负责绘制新图样:除各繁复的传统织锦图案——如真红双窠、青地莲、四合如意、盘球、八达、宝莲背纹、汉玉龙纹等样式——还得另绘新的纻纸纹样、再择好纹样挑制本。创作非几何式纹样时,无论动枝叶或云纹纹,最要的便是生动得、层次分明、清地白,总而言之要将活写实于形,却要设计的简便得。轶青总结几个理,如:若绘叶,便绝不能一片叶独秀,而宜聚叶于三;若绘大不宜独梗,果若大,宜用双枝才显平衡;若绘牡丹莲,则托半片叶为佳;若绘梅,则枝不可对发、不可并生,否则呆板无趣,叠小最好如‘品’字字形,也是聚之于三,发新梢最好如燕展翅,向上飞扬;若绘蝙蝠,可模仿云纹,使其两翅低不同方灵动,似虎而型似鼠,方得蝙蝠之神而不必细细描摹之;若绘龙,则需在脖、腰、尾三弯停,方显其生动灵活;若绘凤,则需在、尾延展,方显其优飞逸。

只觉得姑娘发梢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小臂,柔顺微凉的掠过肤,发油的桂香氤氲在鼻息间,少年连耳都红透了,呆立在织机前,一动不敢动地呆望侧姑娘。轶青没听见佐答话,自顾自侧去看机上锦布的背面,一边沉思,一边用凉语缓缓:“佐,我们其实也可以用三经六枚纹,可能更结实,不过纹纬提或许会模糊……”

许青上前汇报展,说衣再过十日便可完工云云。昭听着,心思却并没放在锦绫院的事上,神不住向屋后瞟,越看越觉得轶青今日梳的发髻极,三尺青丝灵秀逸,因散而平添几分于她上难的一见的娆艳妩媚。与上元那晚的模样相较,兔耳髻多了纯稚可。他不禁记起那晚她脸煞白,将狼雕玉扣急匆匆还给他,通红着眶说不愿离开锦绫院的慌模样。

绘完图便是挑结本,行业中俗称“”,这一步是纹样由图纸过渡到织上的桥梁;画师将何等纹样绘于纸上,结本者便须以彩丝线随画度量,算计分、寸、杪、忽,将纹样的每一经纬线织上的细腻纹样、变化都表现来,使编结的本成为一细致简洁的、让织工易于理解的程序“语言”。因此,挑结本最考验人的心思灵,算术清楚,对立的空间概念有锐掌握。挑时先用金线勾勒纹样的廓,行话叫“走迹”,最要费心算度,走迹完,形状内便比较好摊算。因纹样多由各弧线组成,推算走迹的准确直接影响纹样的效果,将弧线得圆玲珑、自然畅最为要,忌讳僵直呆板,因而行业中有“忌直贵曲”的诀。

用生汉化提问的锦工叫佐;年轻小伙生得朝气蓬,栗发微卷,褐瞳泛金,是锦绫院唯一一位凉人锦工。轶青始终心心念念在五胡城见到的那匹丝混制的耀缎面料,于是请示了阿青,阿青又请示了北院,允许锦绫院聘请一位中都民间作坊的锦工。佐熟稔于丝混织的方法,过去十日与轶青一同研究新的织法,大抵是以甲经为熟丝、乙经为生丝,熟丝较,不易褪,而生丝较,虽易褪,却有钢骨且容易塑形,甲、乙、丙、丁、戊五纬用丝,己纬用羊;丝与的回缩率和度不同,耀缎用三纬丝一纬便不结实,新方法纬线五丝一、乙经用生丝,因增了面料韧度与抗皱,更显厚重与垂,添了贵气。

“嗯……长抛刚用了湖蓝,短抛该用秋香线,可别再数错咯。”

第二十二回 金童截胡红大王 青督官初识黛郡主

二人正月十四在狮城赏月,可惜并非元宵的正日,而十五虽是正日,又可惜当晚疏云掩月,终于未得观其全貌。而今想来,他们总是堪堪错过,不能圆满。

女工们纷纷去了织房,阿朱甚满意于自己的杰作,见人都走净了,才附耳轶青,一边望着镜中人,一边轻声细语,浅笑着揶揄:“温,今日咱们那位佐,又要看呆了。” 轶青忙转过,急着斥:“阿朱,怎么你也胡说!” 因转太急,兔耳髻又飘逸而松垂,右边发簪斜落了几分。阿朱拍掉轶青要去扶簪的手,小心翼翼给她重新簪好,柔声笑:“,咱们梳妆打扮是为了自己看着顺心得意,不必去迁就他人的目光,你说是不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叫她平的命令没有立刻传来,她就一直躬着观鼻鼻观心,听阿青在她后的织机间来回行走,叫众人散了,各回工位。很快,唧唧呀呀的机杼声又在屋中四起。这时,两骨节分明的长指伸至她面前,从她仍叉起的手中银簪。轶青心一慌,下意识抬,目光与男人几近墨的眸撞在一起,只一瞬,忙匆匆避开。男人虽喜怒不形于,但神冷肃得几乎严厉,即便她垂下,仍旧睃巡着她的脸;那双漂亮清浅的青碧儿此时沉如酽墨,着无声的质问,仿佛撞破了她的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