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殿下，京兆尹现在查案中，暂无法前来相见，请殿下稍等。”官卫引陆玉在谒舍落座，奉上茶盏招待。

一背后是刺史和尚书令，一背后是安梁王，两份量皆重，都不是能得罪的。而此事涉及杀人，非同小可，背后牵扯朝堂上的大人们，虽都是少年，但都是人，人人都不愿沾上这事，宁上观。

仍是一片寂静。

陆玉注视着京兆尹，“便是外地令史验尸，也一样可在官署中此事。秦家不给足够理由就这么大喇喇地带走死者遗，京兆尹为何不阻拦？”

隽武是讲理循律之人，陆玉这一番话下来没什么问题。想了想，他，“请问吧。”

“多谢。”

隽武也没什么可说的。如今尸落秦家人手里，那他们可的手脚便太多了，如今又没有人给善舟作证，只要验来余回是因外伤导致的死因，那善舟作为案发现场的唯一活人必然说不清了。

陆玉沉眉，“未验死因便带走遗这并不符合规制，京兆尹任由对方这么吗？”

比如谁报的案，谁验证了余回死亡，为何发案当日尚书令便急急手段要移至廷尉？陆玉静下心来。既然不是善舟的，那对方必要手脚证明是善舟的，要手脚就必有破绽。

“这位，便是陈易之，陈讲师。”

“余回家属什么反应？”

“我今日上午不在，便是去接此事了。”

陆玉一气。

隽武，“律令并未制规定必须由当地令史验尸，在大魏国境其他小地方，没有专职的令史，也是可以借外地令尸协助断案。”

“当日京兆尹带走善舟时也带走了那孩。可前去官署细问。”

陆玉沉默了。

离开官署，陆玉再次赶往学。

“安梁王是以什么份问呢？不是亲王份，还是嫌疑者家属份，安梁王都应该避嫌，在下也并不方便向你透太多。”

“是。”

隽武似笑非笑，“我便是想用长安令史，怕是也不行了。”他负手去书架前，将今日的记录归档，“秦家人很着急，说是什么他们老家的习俗，验完尸后要尽快下葬，不然魂魄不安。而且，若是青州令史完整的死因证明后，安门里官署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复验死者遗。”

陆玉问，“当日报案之人是何人？”

“今日，秦尚书令已经差人将死者遗带走。”

陆玉，再次揖拜，“多谢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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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拜了拜，谦逊，“京兆尹说的是，但是即便是嫌疑者，仍有辩解证明自无罪的权利。陆家长兄长嫂不在府中，自然是我这个三叔当为侄女奔波，恳请京兆尹谅在下舐犊之情，在下铭五内。”

陆玉哪里坐得住，“我同博士一起去吧。”

这反倒坐实了秦尚书令的异常。

学室里，年轻学们喧扰着接耳，刘博士喊，“诸位，先听我一言，静一静。”

“确认余回死亡之人是何人？”

“其一，死者家属有权见死者。其二，秦家并非为阻拦验尸。其三，大魏律令无此相关规定。”

“那京兆尹是打算用青州令史的验尸简案吗？”

“昨日陆善舟和余回在后苑所的一切，有人看见全程了吗？”

京兆尹看向陆玉，“因为没有理由阻拦。”

“若是这样的话，陆小女公廷审的时间要提前了，秦家快已经前去接外地令史了，死因一来，便要坐实小女公的罪行了。”

刘博士叹气，和陆玉从学室中来，“或许，确不曾有人看到过全程……”

“这……”刘博士思索起来当日的情景，“我是不在场的，但是谁在场需得问问学的学们，若有人愿意为善舟作证的话，那善舟便能洗清嫌疑。”

片刻后。

陆玉心焦，对着众人郑重拱手行揖，“诸位学，若有人能作证善舟无罪，陆某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安梁王府的地方，可尽开。”

“荒唐。死因是一码事，所谓证明善舟杀人的铁证又是一回事。京兆尹慎言。”陆玉驳斥他的话。

调疑寻

“通知到尚书令府后，赶到官署的是府上的家丞，短暂悲痛后便离开，再来时便是要了尸回去。”

满室肃然，无人声。

隽武抬了抬眉，“遗不在我这里。”

“陈讲师想来也知在下来此是为何，在下想问问当日陈讲师是

“学讲师陈易之。”

余回便是被杀，也需有个死因。昨日隽武说今日会开始调查，那余回的尸必会由官署面检查死因，以录证文计簿。

秦家显然有备而来，钻了律法的空。

陆玉心绪复杂，低落不言语。恍然神，想起什么，“刘博士，余回的遗在何？”

隽武面凝重，陆玉急上前来，“京兆尹，闻学刘博士言，余回的遗昨日被官署带走，令史有验尸吗，余回是何死因？”

陆玉拱手，“劳烦博士，博士在学颇有威望，还望博士替陆某询问学们。陆某与善舟皆佩于心。”

陆玉找到刘博士询问那位讲师陈易之，刘博士为之引荐。陈讲师并非善舟的师者，为初学的学们教学。

还未到中午，外日光渐盛，陆玉眺望谒舍门外，忽闻有人声，陆玉站起，往大堂去。

刘博士，“诸生们，若是有人愿意面作证，便是挽救陆善舟的命。古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禽兽之于君如此，更遑论是你们的同窗呢。”

隽武合上档案，不甚在意，“抱歉，是在下失言了。”

“多谢。”

“学讲师陈易之。”

“余回父母尚在青州，会随令史一同前往长安。”

学们静若寒蝉。

“京兆尹，在下想问几个问题可否？”

“哪里，为人师者也不愿自己门生被冤。殿下不必多虑，老朽这就前去问询，殿下在谒舍稍作等候。”

陆玉喝不下，想了想，昨晚问的还是太少了。她急于把善舟接回家，案件的很多细节也没顾上问隽武。

陆玉心沉到底。

抵达官署后，陆玉前往大堂，请求官署护卫通报，见京兆尹。

“陈讲师，幸会。”

“官署人员赶到学时，余回确定死亡了吗？”

长安自然是有专职验尸的令史，只是秦尚书令用别地的令史也并未违反什么。

“安梁王殿下。”

“余回的父母没有来吗？”

“据秦尚书令所言，其外孙会有青州所派的令史来验尸。”

陆玉沉思。看来需要回到学去找那位报案的讲师了解情况。而尚书令府的态度也甚是奇怪，自己的外孙死了，竟然只是派家丞来看，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