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轻飘飘地看了阿鸣一，后者立刻垂下去，一副十分乖觉的模样。

虽早已知这戏班中有修仙之人，必有些手段，这般障法随说不上多么新鲜，可真碰见了，两人哪怕俗世历练经验不多，亦觉这般贸贸然闯去，似乎有些不妥。

他们前后走着，穿过重重轻纱，半分说话的意思也无。

她瞬时缩，错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却说另一边，奉茶与凤鸣儿二人，又回到了镇中，趁着幕间时分顺利寻见了后台。

这世说好不好，这仙门附近的生活总不至于说过不下去。可总有些居心叵测的盯上和仙门有些关系的凡人，是要变着法从他们的袋中抠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灵石灵药，也不掏空之后的凡人是死是活，端的作孽。

阿兰自小抚养她长大，完全当得起一句“长如母”。奉茶却从未想过，她不过在天玄多待了两年未有归家，回来就见到阿被骗得一副要倾相赠的样。

面前人的眸微微弯了弯，作了个“请”的手势。

奉茶本想说，不见就不见，谁稀罕呢，打着让这孩传话堵门的主意，不想还未开，便见灯影纱幔轻舞。

只是还没等她盯个丑寅卯来，前面的形似有觉察，突然便转了过来，目光直直刺来。

像是鬼魂一样在屋中到飘，半分声音也没有。从来开始，便翻箱倒柜，橱柜什么的自不用说，连梁也上去了。但他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还是瞄到了她在的塌上。

一旁，王班的小儿似十分不忿，小声：“娘娘还理这些虚伪的家伙作甚？她们、她们方才还在说你的坏话！”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那人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趴着昏睡的“她”上面，微妙地同这个窥视的她错开了。

“好哇，不是说看不上我们么？怎么又回来了？”男孩面上嫌弃之溢于言表，只一句就说得奉茶有些挂不住脸。

正是先前碰见的那个讨缠的孩。大约是方才吵了一通，他格外尖，一就瞧见在门徘徊的二人。

她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心却升起了一丝希望。

二人先前在门徘徊，就已经落了气势，如今再被孩一奚落，确实有了些退意。

戏

只是奉茶真的未想到，这一个戏的居所居然这般大，光是这檐廊就何止九曲回环，且因为布了一重又一重的纱帘，很难瞧见廊外的情形。

她飘在自己后，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却清楚地觉察到对面的动静：

且这贼的手太好了些。

对方应得这般脆，奉茶纵使心中不安，也行压下，与凤鸣儿对视一，便一前一后地跟上了。

来者嗓音柔和，透着糯米撒了砂糖似的哑，一听便来自青年男，浑不似台上那般清亮。碧眸中波光转，只瞧着奉茶二人笑。

“娘娘。”

“如何？小茶姑娘不是同我有话要说？如何不来一叙？”

前几日奉茶整理库房，发现丹药数量少得厉害，不是阿兰应用的数量，便留了个心。结果就瞧见傍晚时分，阿兰趁着洛不注意悄悄从后院溜。她觉不对，跟了上去才就发现大事不妙：

在看清她脸的瞬间，对方明显顿了顿，然后“咦”了一声。

领路的青鸾因为稍快几步的缘故，形始终隐在前方天青的纱幔之后，但见一抹纤长的影，单薄得像开的墨一般，步履如覆云端。

微风浮动间，一抹绰约的影已亭亭立在了几人面前。还是唱戏的打扮，绮罗满，环佩叮当，妆粉香，可真到了近前，却无人会去注意妆容，无他，实是那双碧盈盈的眸实在是一望便让这满的光华俱失了颜。

男孩冷笑：“我们娘娘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见得。今日应当是无缘了。哦，明天我们便离开了，二位要见，不如再等上半年一年。”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

他瞧见她倏然瞪大的，像是得到回应般笑了笑，接着宽她：“娘娘最是敬重仙师，也请了他们。会来的，都会来的。”

那叫青鸾的青衣却不生气：“来者是客。阿鸣这般急着赶人走，倒好似我们了亏心事一般。”

“那便麻烦娘娘了，我们屋去说话罢。”她说。

他像是为了确认那般，又伏低了些。明明没有动手，可那打量的意味却再明显没有。

他的面容始终巧妙地掩藏在模糊的暗影里，可惊讶之意哪怕看不清他的脸也十分分明。

于是那彩衣又朝他拜了拜，掀开纱幔，一张油彩重到稽僵的老脸。

奉茶想，他们走了多久了？有没有一炷香了？为何还没到地方？

不止从何时起变得大的黑影顿了顿，停了明显的片刻后笑：“你倒是殷勤……还亲自来看上一。”嗓音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沙哑黏腻，就好似中了般。

她终于觉十分不对来，心下发，可脚下却不受控制，想要运那清心的法决凝神聚气，然脑胀间，竟是念都难转了，整个人竟似白日被魇住了一般。

奉茶羞恼：“谁要看你们？我回来有事要找那个狐……你们当家的青衣。”

奉茶说不了话，他似也未觉，像招待客人那般自顾自情接话：“姑娘可是一人看戏寂寞，想念朋友？”

那班朝他拜了拜：“小老儿不敢。”

这骗似半不慌，反而笑盈盈地邀请她们去。奉茶心中有气，边又有厉害的朋友陪着，哪里还肯怯，当即冲着青鸾扬了扬下。

前一，却见前方纱幔边缘透一薄光来，角落的影中不知何时多了半个佝偻的形，提着红纸灯笼，因彩衣鲜艳，透着纱幔亦隐约可见。

奉茶下意识不敢去瞧那眸，还在踌躇，凤鸣儿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扯了扯她。

她应该害怕的。然而因为神魂分离的缘故醒不过来，分的一神识只缩在一旁，冷看着。

视线不冷，只有些太过锋锐。从她的额，再到、鼻尖、嘴——仿佛捻着一柄薄刃，要

“小茶姑娘，”他作了个揖，“‘大台’的戏五折俱全，平日瞧不到这般好的，还请小茶姑娘上座。”

寻常窃贼人家中，确实会熄了烛火。可哪有这般像他一般还揣着个鹅大的夜明珠——一瞧就是蜃楼那边来的好东西。她前阵给师门清库房造册，很是长了番见识，知这东西有价无市，如她师父这般也只得一颗。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灵石灵药都了这玩意儿的袋中，奉茶便觉哪有退缩的理。

她来说这贼实在有些奇怪。

那人先是凑近阿兰躺过的那，将枕一个个拿起拍过，最后连褥也掀了。然后这一掀之下，果然似找到了什么，形明显顿住了。

廊中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原本悬着明珠的宝灯不知何时成了摇曳的烛火，面前的形也被捉摸不定的光扯得混沌一片，行在前面，便好似一团逐渐失去形状的重墨痕，每行一步便散一圈，一一地胀大着，侵吞着周围的光线，轻飘飘地朝她笼来，直到……

然后她就听那黑影：“罢了，既然不放心，那你便亲自带过去吧。”

他大约是想确定下她确实睡着了，放下手中的活，就像猫一样地伏过来，影轻巧地罩在她单薄的形上。

凤鸣儿瞧了一，就皱起了眉。奉茶原本气势汹汹，亦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事实上从睡开始，她就觉些不对来，然而控制不了。她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凭着一警醒留着神识，半睡半醒间像是在旁观一幕戏那般，瞧着自己趴在小几上沉沉睡着。

向来少大门的居然跑去那人山人海里听戏，去时怀中还揣着包袱，回来两手空空，东西给了谁简直不言而喻。再稍一打听，更是差没厥过去。

……

就在她神识即将完全陷昏昏沉沉的黑暗前，突然听得一声沙哑的低唤。

踌躇间，便听得后有人声：“咦，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奉茶还有些犹豫，可被这两人一说，立刻反应过来：明明是对面了亏心事，她是凭理来讨回东西的，凭什么是她走？

洛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识亦像是受到了一般，明显张起来。

不对，方才应该还有其他人，如何就剩他们两人了？

初还有些衣袂声，然渐渐地，连那细碎的声音也没了，四下不知何时完全安静起来。

他说着还陪了个笑，黯淡的灯火下，双颊沟壑扭曲，好似一张枯皴裂的面。

但是她需要醒了，因为家里遭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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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台瞧着不大，说后台并不难找。可二人循着边门了，方才发现里面别有天，竟同大家府邸一般，檐廊重重，轻纱漫舞，灯影绰约中竟一望不到。

他手指稍稍分开了些，明珠的光自他指中落下，落在了她的脸上。

饶是奉茶二人已暗自提防，照面之下也结结实实地愣了愣。

等等，刚才跟着她一起来的人是？

洛想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