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昭问他：“您的意思是，若要承剑，我需同您或者师祖那般斩断所有妄念？”

伍昭瞬间浑绷，待得稍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屈背攥拳，本能地摆了警惕的姿态。

伍昭慢慢松开拳，扯扯角：“师父不必如此。”

不过他很快就锐地意识到闻朝此言背后的另一层义。

师父只问不答，伍昭虽不甘心，还是很快调整情绪答了。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人骤然变，目光如着雪刃般剜来。

“……抱歉。”

伍昭认真琢磨了下。

他稍稍一顿，就重新挂起了笑，故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师父，您这突然要挑承剑人选，莫不是因为有了难断之执？便同——我对小师妹那样？”

闻朝对上徒儿震惊的目光，缓缓颔首：“你承剑之日，需得受我三剑。若成，你便是下任祭剑使，系重大，非得掌门应允，不得随意离山；不成……不说死消，但于‘剑’一途却是再难走下去了。”

伍昭本能地不想接闻朝的话，包括去刺探他师父面上罕见的神情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涉他从不在乎的弟生活。

滞涩之再度充，比先前更甚。

伍昭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不到。

他的师父，好似格外在意小师妹。

“师父为何这般说？”伍昭心情复杂，警惕试探之意去了大半，唯余烦躁，“您不祭剑之主，同是不是我们师父又有何系？”

算起来，应当是刚门便有了首尾。

他不迟钝，相反，他几乎是瞬间就串起了以往无心瞥见的蛛丝迹，并很快得了个结论：

——真的长大了。

话虽如此，青年中却并无笑意，唯有警觉。

伍昭睁大了。

伍昭没想到，他不过是想讨个“寻常”恩典，却完全不似想象那般简单。

两人目光一即分，不约而同转开脸去。

“所谓‘开刃’便是‘自成分魂’的最后一步，需以去试此剑锋芒——唯有承下当任祭剑使三剑者，方得应剑意淬骨分魂，开刃成剑。”

“‘探芒’、‘试锋’、‘开刃’——此三者对应考校、比试及最后的承剑仪式。”

很快，闻朝先回转过来，收敛浑气势。

伍昭几不可觉地松了气。

闻朝越听心下越是郁燥。

闻朝本想追问，可话到嘴边便觉不妥。

“你同她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闻朝不答，只：“此事关涉甚多，尚未决断，你有数便好。山海之会结束前，我依旧是你师父，自当尽责，所以不必担忧。”

而且季诺那边的婚约……他本未曾真正退婚，如何就突然有了变故？

面前青年已然十分警惕，神沉着锋利，脖颈青微，肩背肌贲张——如此无一不在昭示，这已是一年轻机的野兽，一块几近烧捶打完毕的剑胚，蕴了的生机与锐意。

闻朝虽说得极为隐晦，可到了这个份上，若伍昭还听不他师父其实并不赞同，那便当真是白在他边呆了这许多年。

闻朝答：“不，分魂虽主‘断’，但承剑之后的修途依旧是自己选的——只是选了之后就不可再后悔。”

虽然伍昭句句皆是主动追求之意，可言谈间底的得却是压也压不住，分明就是得了回应。

闻朝依旧不答，继续：“破境之事安排在三日后。至于承剑……你可知分魂继任者试炼有三？”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上）

着闻朝的目光，伍昭本能觉了一被刺探的不悦。

尽早有猜测，伍昭还是不由变：“为何这般突然？”

伍昭是真想装作听不懂，可很显然，闻朝还在等他开。

闻朝不得不运起清心诀，方勉止住面上更多异样。

师徒二人皆沉默下去。

可一来两人当时并未心，二来那时期还有些……

“是。承剑之仪的内容算不得秘密，只是自天玄创立至今亦不过四回，且有资格者寥寥，故而知晓内情人极少。”

闻朝心底闪过无数个纷念，终是在最后一念间归于平静。

“不太久。”伍昭望着他师父笑，“约莫就是年节之后，小师妹下山回来就病了一场……且她不是同掌门座下季诺有婚约么？就是那时，好似两人婚约有变。她心情不好，我便借机同她亲近，就这样趁虚而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是我失态，”他说，“不过你猜得不错，我确有去意。”

他从来都不是逃避的。闻朝也是这般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