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结说了大半准备好的话，只剩最后那句，可想要说，不知为何总有些忐忑。

她当然想变，是一辈的事，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勉答应了那鬼，开始了一天一顿饭的日。可要通过这个手段完成任务，洛还是有些犹豫的。她自觉还是个正派的人，虽然被脑里的鬼半路忽悠走了条看着不怎么正派的修炼路径。

正好季哥哥邀她去天玄门，她也就半是勉半是欣然地去了。当然，她没有修炼基础，门试炼 全靠的是脑中的鬼，他用各手段包圆了，洛才勉勉了天玄。

“嫉恶如仇，如其剑，望之分魂断魄”的剑使闻朝居然没有当场发作，还不动声地收起了帕。这让洛很是得意，觉得自己魅力使然，面上当即收了泪转为羞，飘飘摇摇地退了去

“……长老就别拿我开玩笑了罢，”她地笑了一声，显得十分张，“我，我只是仰慕长老风采……所以……所以希望……长老能知我心愿。”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总之她和这该死的鬼达成了协议：

洛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能看到他从门到站到她面前时的情形，她只知当对方那双清冷冷的俯视她时，她脖都凉了。

很完，足以让任何铁化为绕指柔。

“起来吧。”

洛不敢贸然开，可对方半晌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还记得，当时那碗茶汤效果很好，从脸泼到了手，她正好借着泪拭的机会，将事先绣好了字的罗帕悄悄到了闻朝手中。

理智上，洛知自己应该再伏低，给面前的人磕几个，没准就糊过去了。可她向来觉得自己虽然好说话，但还是个有原则有骨气的人。

这个带懒洋洋的意味、温和剔透的声音自称为“公”，说他是已死之人。

闻朝来得不算调，但也绝非低调。他没有选择御剑直接降落偏殿，而是从问镜阁大门直，视七重封禁大门如无，一步破一禁，如分影断的风，不过一个恍然间，黑衣冷面的阎罗便站在了洛面前，未有惊动任何守卫。

此时此刻，洛想的是，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半个月前，她只想冲回去揪住那个脑里的自己，大声告诉她，千万不要故作聪明把茶汤泼到祭剑上，千万不要。

她听到自己用却定的声音说：

不就是一意外么？

洛噎了一下，她忽然有些理解，当日脑里那鬼被她一句“死鬼”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受。

——她盈盈拜倒，白裙悄然旋开，声音却透着定：“我仰慕长老已久，望长老收我为徒，教我习剑。”

她忽然觉得对方似乎对她这有些冒犯的措辞并不十分在意，像是在等她继续，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看起来平静非常。

她确实拜倒了，也看到了自己的裙摆开得漂亮，声音亦是计划那般令人满意——只除了一样。

说清楚

等了又等，她脚都冻麻了，鼻也有了，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便一咬牙，轻声：“今日……今日请长老过来，本是有个不情之请。”

“……也好，”果然，祭剑听完她的泣诉，沉片刻，“既然你已知错，便随我去领罚吧。”

不就是让他当众黑脸之后又继续落他的面吗……

可这事儿她决定不了。就好像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成了孤女，得当众现学怎么才能哭得梨带雨肝寸断，她也没办法让脑里的这个鬼从促狭鬼、讨厌鬼变成话本里的艳鬼。毕竟这鬼和她的世一样，也是原自带的。

洛觉得，每次当她心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的时候，一定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

洛上压力顿去，神立刻松快下来，双手一撑就想爬起来。不过她自觉脑还在，认为这时候应得太快、起得太急都容易惹人怀疑，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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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它提供的选择便是，想办法接近现有分魂剑的主人祭剑闻朝，伺机盗剑。

当晚她特地寻了一银线绣鸾鸟的白裙，腰饰剑，梳了个清丽的双环髻，月上还未上柳梢，便候在了问镜阁的一座偏殿里。

洛很痛苦。夜晚风凉，殿门还开着，她冷。

“若真是不情之请，大可不必再说。”

（“从今天开始，照我说的完成修炼任务——至多一月，闻朝必成你幕之宾，之后再谈取剑自然轻而易举。”）

她下意识地便往后缩了一步。可刚一动作，才惊觉对方不知何时已然绕过她，稳稳坐在了上首，单手支颌，只沉默望她，像是候她已久。

不就是让祭剑长老当众黑脸么？

就在她纠结这个要不要磕的时候，面前的男人终于还是开了。

“你一个死鬼，还能帮人算‘血光之灾’呀？”

这个认知让洛神一振，脑也活络了起来，之前设想好的情景立刻又在脑里过了一遍：

周围气氛立时一松。

于是洛特地将压得更低了些，摆一副错了事诚惶诚恐的模样，照着曾经看过的话本，颤着泣音低低回了：“谢过长老……弟……弟自知有错……不择言，还望长老从轻发落。”

——嗳，要不还是磕个响吧？就当祝人长命百岁……不，这儿的人活得可不止百岁……

自那之后有一段时间，洛对它很是依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洛拒绝了，因为她知，这鬼建议的意思就是天天晚上和鬼睡，用气换修为，练它那个上了天的“织颜谱”，把自己练成个绝世女，自然事半功倍。

修仙她是真不想修的，从这只鬼“迫”她“辟谷””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不想修，哪怕这鬼一直在她耳边叨叨什么“天命选择”——“好好修炼成为掌门弟，在天玄门内混得风生起，打败祭剑长老，光明正大地成为分魂剑剑主”。他说这才是取剑的最佳命途，可惜洛不听，只得作罢。

洛不想听，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脑抠来，连同这个鬼一起扔去，让它们去死。

直到她第一次门求姻缘，被盗打劫，家丁仆从去了大半，脑里突然现个声音，给了她一段“诀”，才算是保下命来。

它帮她和“季哥哥”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作为她想办法取得天玄至宝“分魂剑”的报酬。不仅如此，只要她到了，他就传她一完整的“织颜谱”，足以让她青永驻，容颜不老。

“我要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堂堂正正地拿剑。”她说，“你且看着。”

——“长老，我想和你学耍剑。”

（“我建议你吃顿好的。”）她脑里的鬼非常和善地提醒她，（“一会儿你就没力气了。”）

略一踌躇，悄然抬就恰好对上了闻朝的睛。

此刻，她脑里的鬼安静得有些异样，不知是因为邪歪天然畏惧分魂剑剑主的威势，还是憋着等看她好戏，不哪一，她都没有退路。

洛刚到此地时神恹恹，还没发现脑里有这么个玩意儿。

哪怕此刻周围一片死寂，她也没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她觉得，自己的姿态都已经低都这个份上了，对方必须大人有大量。

可听着听着，她就觉着不对劲了。这鬼居然说什么它乃“窥得天机之人”，表示与洛有缘，告知洛“既我门，当从吾命”，一副邪教派，非着她让她修仙然后给他事，不听话就会有什么“血光之灾”云云。

洛听了，“噗嗤”就笑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