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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寂(完)Never Again(3/3)

雪之寂(完)Never Again

次年的冬天,女孩儿说自己很想去雪,求克里斯安带她去瑞士。她鲜少主动对他说话,更别提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克里斯安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带她去了圣莫里茨。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时节,阿尔卑斯山脉上下银装素裹。玉山亘野,琼林分,好一片风景如画。傍晚时分,她雪度假村,执意要去看落日。克里斯安拗不过,又不想拂了她的兴致,跟着她了门。

圣莫里茨湖的北侧有一小丘,山林秀丽,人烟稀少,正是看落日的好去。山间小径蜿蜒曲折而上,逐渐陡峭,往山的一面是层层秀林,另一面是成直角坠落、几乎毫无倾斜的山谷,沟的峭直直坠圣莫里茨湖中。隆冬时节,小径被积雪覆盖,穿着雪靴都会打。克里斯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走在她和山谷之间。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女孩儿着气停下了脚步,谨慎地往山谷探。冰封的圣莫里茨湖反着落日的余晖,一株大树从山谷陡峭的石中横,枯萎的树桠在风中无声地摇摆。

克里斯安把她拉回他边,动作间,又立在了她与山谷之间,挡在她前,背对着她。

绝佳的好时机。

她缓缓从大衣袋里掏手,颤抖地伸向前男人的后背。只需往前一步,她如此憎恨的这个男人就会消失在山谷里,并且永远消失在世间。

但她犹豫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勇气迈那一步。

筹划考察了这么久,她竟然漏算了最重要的一:她跟克里斯安和那些纳粹军官不一样,她不是个杀人犯,她下不去手。

她没法睁睁看着自己去剥夺另一个生命,即便这是个屠杀犯的生命。

殷红的夕寸寸坠落,天渐暗,地平线上轻薄的红雾迷茫了她的视野。

克里斯安转过,一手搭上她的手臂。

“宝宝,回去吧。”

说着,就要转离开。

错过今天,下次不知何时会再有机会。

女孩儿倏然迈一步,挡住了克里斯安的去路。男人疑惑地看着她,蹙起了眉,显然已经起疑。她合了合,血和心如鼓声般激在耳内,双蓄势待发,浑绷,用尽全力量,就要向克里斯安和他背后的山谷扑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它。

以她的视角,本来是不应该看得到它的,因为它刚好悬挂在克里斯安的上。但那支冰凌那么大,棱角折的光辉是那么璀璨夺目,即便落日的余晖几乎散尽,即便周围被一层薄雾笼罩,它也如铂金一样,格外闪亮耀

女孩儿抬细看的刹那,冰凌松动,落了下来。

四周无风,它刚刚好砸在了克里斯安的衣领里。

猛然的寒厉冰冷让男人一个踉跄,手试图抓向少女,但却在骤起的寒风中堪堪过了少女的衣袖。雪径的度又刚刚足以让他站立不稳,以至于猛地向后栽去。

她绕下山岗时,太已经完全落山了,薄雾退去,一满月在东方散着银光,照得天地一白。

她小心翼翼朝冰面上裂的冰走去,山谷里的那棵大树折断,现在正横在上,因为积较大,让冰两侧的冰面受力均匀,故而没有砸破冰面,但冰左右也已现了细微的裂痕。

克里斯安下半浸在冰里,上半趴在冰面上,但他爬不来,因为后背正被那颗大树的躯死死压着。树桠依旧在风中无声地战栗,好似控诉者颤抖的手指,又像冤魂无声的叹息。

她在坑前蹲了下来,掏手帕,细细为他角的鲜血。

他笑。英俊的面颊纵然惨白,凌厉的五官依旧不减刀削斧刻般的锋锐丝毫。

“我就知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女孩儿将他垂散在前的一缕金发拢好,动作很轻柔。

“并不是我,Christian。而是你害死的那些人。”

她不再觉得寒冷,于是在冰面上坐下,把钻戒摘下来,随手扔了冰窟窿里。

“我会陪你最后一程的。我可都没能为我的阿列克谢到这。”

克里斯安低声骂,“那个小杂……”

她没屈尊回答他,两个人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昏昏睡的时候,克里斯安轻声问了个问题。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

“嗯……善良,温和,贴……不单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这是对他最苍白无力的评价,却也是最准确切的评价。”

克里斯安沉默了半晌,再开,声音低幽,语气不可置信。

“你他,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这世界上那么多好人……”

她轻笑。

“或许,这世上的好人还太少了呢。”

她没有去算克里斯安用了多久才完全停止心。月上中空的时候,她从湖面上起,去了警局。几个小时后,冯·曼施坦因家族继承人在雪场坠崖亡的消息,将印满大小报纸的条。

的那一刻,冰面晃得她前一片银白。月和雪间,她前似乎有一扇银光灿灿的大门打开。透过那白亮耀的光,几个画面接连在她前闪现。

她看到,自己将克里斯安的遗产捐献给了那些殉难者幸存的亲属,这或许能减轻克里斯安的罪愆。

她看到,自己果真像阿列克谢希望的那样,将余生过得充实、彩。在战后相对的和平里,她环游世界,四巡演。她重新认识和发现了音乐:它不单是她表达自己的方式和与阿列克谢灵魂的共鸣,它更是没有国界的语言,是人们用来传唱和平、自由、友的载。她把演奏会的大分钱筹集起来,以阿列克谢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其宗旨,就是 never again,让悲剧永不再上演,无论是对谁、对哪一群人。

终于她看见,暮年时的自己回到了华沙,回到了卡齐米日。野猪酒吧恢复了往日的闹。虽然它早就换了主人,也早就换了钢琴,但是她每天仍旧会去弹上一支曲,引得镇里的人蜂拥来听。

音乐从指间溢的那些刹那,她总能看见那个曾经多给她一吻的温柔男孩儿。

最后的时刻,她躺在疗养院里,左手无名指上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铂金戒指,右手心里攥着阿列克谢的指环。即便稍有黑烧痕,两枚戒指依旧格外闪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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