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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之弦(4)红线(2/3)

“我该怎样,我的小鸟?”

洛斯有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在天堂吗?”

“这是你父亲的旨意,我亲的小洛斯,你反抗也没用的。”

桑说这些话的时候,洛斯神情变了几变,最后缓缓站起,走到了她边。

“飘飘世兮如风之悠悠。

她清楚地记得,洛斯笑着站起,将手链小心翼翼罩衣袖,一手盔,另一手她的发

洛斯虚弱得很,的箭伤隐隐作痛,无数影如鬼魂一般在前的黑暗中飘。它们不断变换形状,叛逃的总督变成了狞笑的达里奥斯,负手立于阶上的父亲变成了吐鲜血的母亲。他刚要过去抱住母亲,她忽然变成了金冠的西比尔。

于是,故事像那条手链一样,画成了一个圆。

“不知何来兮何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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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到你的,我的天使。”

“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看,我的珍珠,这才是你和她们不同的地方。”

他的话忽然像拉丁文变格一样艰涩难懂。他说的每个词她都明白,但串联起来,忽然就让人很难理解。

我一定是了天堂,他想。只有天国的酒才会这般甘洌。

“你难非要我说来吗?我和她们不一样,因为她们没有被一整营的人玩、糟践!最下的事,连娼和婊都不愿的事!殿下,我……我再过些日就要走了,回到我的世界,继续给商路上的商人们弹琴,给他们斟酒,现在或许还要陪他们睡觉!我跟你是不会再相见的,洛斯。我们的世界就像两条平行的直线,不会再有任何集。

“你能说说哪里不同吗,桑?”

新月之弦(4)红线

“一个……一个乐姬。”

洛斯挑眉望向她。

晚风徐徐拂白纱帘,栀甘香弥漫在两人间的寂静里。桑转过洛斯正凝视前方,面沉肃。

西巷老铺的冰镇酸梅汤是全城最新鲜解暑的。年幼的桑从人群里挤来,小心翼翼托着冰盏往家走,却在后门外的草垛旁停了下来。

洛斯没看她,但这一个词的回答来得决果断,不容置疑。这是他一次以这么吻跟她说话。桑沉默了一秒,但没有放弃。

桑忍住泪,

正是十年前的这句话,让他自生起就充满凶残政斗和血腥杀戮的人生,忽然有了真正的意义。

少女小鹿一样圆的杏眸里,神女般的气概和胆识难以掩饰地薄而洛斯觉得心脏被什么不知名的情愫撑满,几乎要裂涌而

小姑娘疑惑地歪了歪,把他的肩膀小心放在草垛上,又拉了些草把他盖起来,“你等等我。”

洛斯微侧笑望着姑娘,放下手中的银前倾几分,“那么,什么是生命的本质呢?”

一切似乎回到了起

当日,十七岁的他蹲跪在桑前,仰凝望着她,漂亮的青铜盔在光下熠熠生辉。桑想了想,将左腕上的手链退下来,系在了少年腕上。串着白玉珠的红线在洛斯常年习武的手臂上显得细小可怜。桑甩了甩右腕上一模一样的红手链,语气矜,“以此为凭,你要是不来,我就找你算账。”

洛斯反应了一秒。

面前少女莹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膛猛烈地起伏。洛斯忽然回忆起一位异国少女曾经对他说的话:政治和权力,该是用来造福万民的。

“来如兮逝如风,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什么冰凉的顺着咽下。他极力反抗,但却忽然发现,那并不是腥苦的毒药,而是一不知名的奇妙果。很快,芳香的气味弥漫在鼻息里。洛斯燥,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妙的清甘凉。

她似乎有些焦急,黛眉微蹙,尾微泛红,儿被咬得充血,与雪练般的肌肤一衬,更显得韫荦然,明洁纯的仙姿里,竟透了三四分妩媚娆艳的妖态。光透过云层,给那冰魄玉人儿的容颜镀上了一层金

时,声音很轻。

“妾……妾和她们不同……”

“你的勇敢、毅、心怀万民,甚至超过了你的智慧…… 如果这可能的话。”

“我后来去找过你们,但家里一片废墟,邻居说你们搬走了,没人知去了哪儿。

洛斯抱住桑,

“我的小鸟,可的天使,我还没能好好谢谢你。”

“殿下不该留妾这样的女人在边。这不成统,也有失份。”

“嗯……不过我还是更喜峨默。他的诗虽然悲凉,但却充满了哲理,如同看透了生命的本质一样。”

洛斯内心不禁发这样的叹。

“那又如何?皇帝边有那么多乐姬,西比尔也是乐姬,这也没防止大臣们上表,举荐她为皇后。”

议论朝政是死罪。桑越说越僭越,刚才的话已僭越到底,再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于是她一狠心,把话说了下去。

桑没反应过来洛斯的话,愣愣地望着他。贝加尔湖的蓝严冰都消了。王中泛着的光,试探地将一只手放在了她的手肘上,轻轻挲着。

“你该去好你的天之骄,去、去争夺皇位,娶位贤良的淑女,然后尽力个万古芳,名垂青史的帝王!”

“飘飘世兮如之长

“不行。”

小天使低垂的密羽睫如蝶翼般忽闪了几下,一双幼鹿般的大泛着琥珀光,与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我能有幸和你共晚膳吗,我的玫瑰?”

“三年前在亚述,我打听到附近商队里有个东方姑娘。当时战况迫在眉睫,等我赶到商路,你们已经寨离开了。”

桑觉得堵得难受,不愿再看洛斯,转回,复又望向窗外。

“殿下,让妾回戏团去吧。”

腔的窒息越发烈,桑咬,极力稳住声音里的震颤。

遥远的东方……

西比尔弯下腰,丽的金棕长发瀑布般垂散在前,纤长的指住了他的下

他明知她的意思,却一再发问。他是在她。泪刺痛着眶,心刀绞般疼;桑猛转过,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怨愤一并爆发。

“与你那个贱人母亲一起去死。多么恰当的结局。”

席间的谈话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好像那件可怕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她和他谈苏格拉底,谈阿里斯托芬,谈峨默和费尔多西,谈荷和索福克勒斯。她暂时忘却了痛苦,好像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

“你这样的女人?那是什么样的女人?”

七天后,在桑的父亲伴驾回京那日,洛斯又一次披上了铠甲。母亲在屋里准备给父亲洗尘的酒菜,桑把少年送到了后门。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棂,将桑手腕上的白玉染得血红。栀的香气淤积在咽里,堵得她透不过气。桑盯着男人掌心中的那条红线。它静静躺在那儿,好像一古老而神秘的符号,是宿命的纽带,也是跨越时空的温柔羁绊。

十年前……

“我丽的天使,我的阿尔忒弥斯…… 我、我不知我是不是你说的天之骄,但我很确定,十年前,在遥远的东方,如果没有京城里那位乐姬勇敢的小女儿,如今的我早已……”

“可洛斯,你是皇长,是元后的儿,你是天之骄!你将会是带给帝国无上荣耀的统治者!你把我这样一个女人留在你的里…… 你这是授人以柄,给人实,你的敌人们将说你不遵礼法,说你举止轻浮,这会毁了你的!况且,如果你因为……因为…… 损伤了达里奥斯的利益,你觉得皇帝会站在哪一边?你以后将如何联姻?哪位贵人还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在这的时候,你更不该沉湎于…于…… 你、你该……”

原来这就是天使的模样。

桑没有立刻答话。她同样放下手中的银,然后站起走向窗边远眺,心不在焉地抚腕上的白玉珠。西边天空中一片耀冠红和紫罗兰。那是设拉的原野上,罂粟和艾该有的颜

于是,他睁开,想瞧瞧天堂的模样。映帘的是一张清秀可的脸庞。不到半个掌大的小脸上,几乎有一半的空间都被一双大占去,致小巧的瑶鼻下,儿从里向外沁些许嫣红,晶莹剔透的肌肤丝毫未着凡尘里一星半儿胭脂彩粉之灵一样的小耳尖儿支棱在柔的鸦发里,如两颗玉白的珠儿。

草堆被人动过。桑大起胆,往里摸了摸,带一手温黏。散草躺着个目的少年,肤因为失血而显得过于哑苍白,但这非但没有掩盖他天然纯粹的漂亮,反而增添了几分易碎的

洛斯在晚饭前就敲开了桑的房间门,手里捧着一大束芬芳四溢的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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