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朏的父亲发白，步履蹒跚，已是行将就木之年，但是他端坐在堂上依然目光矍铄，颇有威严，整个人都散发着岁月积淀下来的厚重。

“我是家中老大，我父亲有很多孩，但我最疼你母亲。”

她们也就罢了，她们后的家族可经不住这样的诋毁，毕竟士族最重脸面，江东士族联名上书，誓要让谢朏给个代。

大概人之将死，便发现这世上的一切都如梦一场，回顾过去，发现许多事情已不值得计较，因此他再不似年轻时那般势，也愿意再回去善待妹妹留下的孩。

窗外下着雨，江落把床帘拉地严严实实躺在那里睡觉，周围光线昏暗，她梦地正酣，忽然被人打断。

然后他直起，严肃:“顾大人有两句话让属下说给您听。”

因着这里面的人相互之间大多都有些利益关系，双方皆下了车互相行礼问候，谁料有些士族喝多了酒吃多了药没个正行，见到这些女竟当众脱起衣服来。

她上前问韩浩近来可好，韩浩与她行了一礼，语气轻快:“托小的福，一切都好。”

这场景一如当年别人都怕他，只有她敢靠他这样近。

江落上前伸手覆上他的，蹲下去抬看着他。

说到这里他突然坐直，冒光。

江落努力回忆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她来江东已经这样久了，久到她脑海里母亲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甚至突然有人提起她的母亲，她心里还有一陌生的觉。

江落不耐烦地垂下睑。

谢朏剥夺了涉事的北方士族的一些特权，又带着他们亲自登门致歉为这些女正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此事压下去。

他铆力说完大段的话后，忽然又沉寂下去，低着不知是在怨怼还是在悔恨。

“人们总说世家望族养来的女都是为了送去巩固家族利益的，但是世人焉知这里面就没有家人的十分真心在里面。”

他眉弯弯，和蔼可亲地看着江落，调笑她:“顾大人把你养的不错嘛。”

若说这事儿跟顾荣没半分关系，谢朏是打死也不信的，他曾派人去山溪那里查看过，里面的鱼被迷一大片。

谢大人说几句话就得会儿气，一举一动都显得无力，虽嗓音沙哑，倒是吐字清晰。

谢朏正算计着怎样给顾荣还回去，顾荣居然又修书一封指责他家家教不严，让他赶把江落带走。

可怜谢朏不仅要关照家中即将临盆的妻，又得去安抚自己的妹妹。

江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谢朏此行所为何事，她有些心虚地来到客厅，为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到十分抱歉。

然后他放下茶盏，跟江落示意到门外等他。

“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她。”

谢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不是，是舅舅想见你。”

江东父老茶余饭后无不拿着这份名单夸夸其谈，一边骂士族恬不知耻，一边为他们的奢华生活咂慨。

江落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见谢朏跟韩浩一起走门来。

谢朏喝了一茶，笑说:“无妨。”

等他睡

谢朏伸手比划了一下，评价:“阿落看着长胖了一些，与以前比有不一样的好看。”

“如果不是当年那些事情，我本是要以半副家将她嫁琅琊王氏的。”

“睛、神态都像极了她。”

给他喂药的时候，谢大人语重心长地跟她说了一句很有意的话:“他很好。”

江落了，又试探:“我衣服还没收拾……”

来人说谢大人在客厅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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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你自己

江落见他没任何异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平视谢朏，小心翼翼地问:“是顾荣不要我了吗？”

谢大人端详她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很像你母亲。”

谢朏的心情就跟这雨一样，逐渐复杂。

清晨起来看到外面的天气不是很好，到了中午天空果然下起濛濛细雨，午饭之后雨势渐大，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青墙白瓦上，溅起连串的雾蒙蒙的珠。

韩浩抬声音，冲着二人的背影大声: “其二，好好反思你自己。”

只是这么一闹，那天去过东山的二十八位世家小名声尽毁，她们从世人里的名门闺秀堕落成别人中供人玩乐的易品。

那些大字不识的平民私底下居然还整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所有他们认识的士族的名字，有些人甚至还把这些士族的裙带关系理了个清楚。

她看着谢大人的睛，轻轻问他:“舅舅记地竟这样清楚吗？”

“今日雨过天晴，舅舅想不想去看看？”

江落将他扶到外面的树荫下坐了一会儿，日晒地人昏昏睡，他兴地与她讲了许多往事，江落这才知，原来自己的母亲年轻时也如此富有生机，后来却被生活磋磨地没有半分脾气了。

开发会稽郡的时候朝廷为了安抚民心，曾开放山林川泽之禁，允许四周居民在山上渔猎樵采，好巧不巧这番景象又被几个猎看见，不三日整个江东都传着南北士族在东山聚众的谣言。

尤其是看到谢朏的影似乎清减了一圈，她就更愧疚了，她很小声地跟谢朏说:“兄长，对不起。”

江落初见他时，还念着他以前的无情不愿上前，还是谢大人朝她一个微笑，又冲她招招手，她这才走到他前。

名单上面首当其冲的就是顾氏和谢氏，以及其他几个名气较大的家族。

那些世家小哪里见过这场面，无不惊呼着四逃窜，场面一时作一团。

她都以为顾荣把韩浩打死了，为此还撞过顾荣几句，如今又见他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到惊喜，对顾荣的怨恨也少去一半。

前几日吴郡顾氏给家中几个弟选妻，地就定在东山上顾荣的那片荷塘。恰巧那天北方的几家士族也在东山的一条山溪旁临宴饮，下午回家的时候这两帮人不知怎得就撞在了一起。

谢朏看着这份荒诞的名单陷了的沉思，心想整理籍的时候都没见过这帮人如此积极。

谢朏打断她，笑说:“不用，谢府什么都有。”

因为顾荣近日里总给他找事添麻烦。

韩浩自顾自地说:“其一，以后不准您再叫他大名，人前人后请称呼他‘顾大人’。”

谢大人了。

江落听完撑起伞扭就走，谢朏无奈地跟上。

他用混浊的双目打量着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去看历历在目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