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战争在暑假里随可见，有时候因为一本故事书、一块西瓜，或者仅仅只是一个神、一句话，都是可以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所以她在听见谢屿说要打耳骨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多么畅快，多么解气，而是会不会发炎，会不会引发一系列奇怪的并发症。

谢斐抬，谢屿也抬，和她四目相对，他的睛黑漆漆的，和这条死掉金鱼的一样。

她对谢屿的印象或多或少留了一小时候的影，弱多病，病恹恹的样。

他专注地盯着她，其实谢屿的睛生得很冷，眉骨，尾锋利地上挑，双褶皱在尾附近才慢慢变得清晰。但他又温顺地垂下，偏长的睫折中了这份冷。

吊式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似乎晃到摇摇坠；四四方方又笨重的电视机；老旧到掉漆的墙，还有坐在一旁病恹恹的谢屿。

某天，一个伙伴碰了碰谢斐的胳膊，谢斐的目光看向自家门现的那个人，苍白的脸，黑睛，像一抹游魂一样立在门，看着他们玩。

谢斐还在准时蹲少儿频的午间动画片，画面倏尔转走，她和谢屿商量：“再给我看一集，我明天让给你看。”

“你昨天明明也看得很开心。”谢斐试图抢走遥控。

只不过谢屿安静了一些，并不抢她的笔盒玩，他只会抢走她的电视看，抢走大人们的注意力，更一步，抢走大人们的疼。

-

“没有。”

平时，她和谢屿单独相的时间并不算多，但这个暑假他俩就像丢狭小玻璃罐里的两条鱼，彼此挤占对方的生存空间，矛盾也比以往更多了起来。

他像一只忠诚到只向主人摇尾的狗，又像一条冷不丁会缠绕住猎的蟒蛇，谢斐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于是她避开了谢屿的神。

“你就是有。”

“那蓝睡衣。”

“他是谁？怎么在你家门？”

谢屿的耳边仍是是红的，也许是浴室里的气还没消下去，他：“没事。”

小伙伴轻飘飘慨一声：“好可怜。”

她像放飞的风筝，一扎烈日下，和新的几个朋友，、踢石、房，玩到满大汗，晒得肤发再钻回家。

谢屿到底喜不喜来玩，她不知，但是谢屿确实不算好。

她已经够难过了，

小谢斐对于自己同胞哥哥的情绪很简单，她还并不能会到她和谢屿之间血脉相连的独特，谢屿在她里，和学校里抢别人笔盒玩的讨厌鬼男生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谢屿是谁。

他小时候并不好，弱多病。

坐在床沿边的谢屿面冷漠，拒绝：“不要。”

谢斐最烦谢屿那装大人的模样，于是，她扑上去勾住谢屿的脖，谢屿又去拽谢斐的胳膊，两人瞬间在转动的吊扇下扭打起来。打到最后的结果是他俩一汗，谁也看不成电视。

“你骂我幼稚。”

于是，谢斐毫不犹豫地丢掉自己那个病秧哥哥，远离谢屿的视线范围里，小朋友的自尊心让她觉得谢屿是一个累赘，沉甸甸的，需要丢掉的累赘。

谢斐怒火中烧，推开他：“开，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伙伴提议：“要不要叫他一起来玩？”

黑睛

“算了，”谢斐轻轻推开谢屿的面颊，“天太容易发炎。”

“走，”谢斐拍拍小伙伴的肩，“我们换一个地方玩吧。”

于是，一场恶龙和骑士的大战在这个暑假里开启，不过他们大战的事情都是关于蒜的小事。

谢屿把遥控举，：“我只是在陪你看那些幼稚片。”

“都是因为你天天在外面玩。”谢屿看着那只金鱼尸，轻声。

她想不通为什么边的同学都看少儿频，只有谢屿这个怪胎喜看画面黑压压的电影频。

谢屿走了去，往她的房间方向走。谢斐顺势仰躺在床上，黑的发凌地散在凉席上，慢悠悠地盯着天板发呆。

谢斐半真半假地回答：“他不喜来玩，而且他不好，我也不让他来玩，怕他中暑。”

她难过地把这条金鱼埋了，那个游魂一样的谢屿也来了，蹲在她的面前，说着风凉话。

运气好一，他俩打架的事没有被发现，两人因为谁也无法战上风而被迫休战；运气不好些，发现他们上打架的痕迹，拿着小竹给他俩的手心各来一下。

“要穿什么？”

他一生病，所有人都会围着他团团转。谢斐正逢看了一本故事书，恶龙无恶不作、到掠夺，谢屿就像故事里的那条反派恶龙，掠夺着她所珍视的一切，而她就是故事里伸张正义的骑士。恶龙和骑士之间充斥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谢斐对家夏天的印象是冗长又的。

父母离婚以后，爸爸又忙到没空放假的他们，他俩的暑假顺理成章地被扔在家里渡过。

窗外的虫鸣声时而清晰，时而隐没，谢斐恍惚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家渡过的暑假。

只是这一瞬间，谢斐又重新把谢屿划分到讨人厌的男同学行列里，她灾难地预想到，要是谢屿有什么不舒服，这群新的伙伴蜂拥着上去关心他，她又该被孤零零地撇到一边了。

谢斐轻踢谢屿的大，绕开了这个话题：“帮我拿件衣服来。”

不过他们之间也陷一段时间的平静期，那就是谢斐在家到了新同伴。她终于不再拘束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不再围在那台电视机前。

这时候的谢斐才发现她念“哥”这个称呼多么生疏，她一直“谢屿”“谢屿”地用名字叫唤他，就像叫班里任何一个男同学。今天突然的一声“哥”，仿佛在提醒着她这个称呼背后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

和爸爸妈妈、一样有血缘关系的人，和那群讨厌的男同学还是不太一样的。

谢屿着遥控，换到另一个频：“昨天你说，今天到我看。”

谢斐怀疑谢屿平时装病博人注意，他打架的时候可一都不病怏怏的，力气大，她的胳膊上都是一红痕，虽然谢屿上并没有好到哪去。

“那我就是骂你幼稚。”

谢斐张嘴，迟疑：“他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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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远离谢屿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谢斐每天都心情极好地回家。除了一件事——她养在鱼缸里的那条金鱼，因为她每天玩到乐不思蜀，疏于照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