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快一净。”镜里，她仰看他。

“为什么这么着急？”贺青砚又问，“赶着门？”

镜中只剩他，在这样空寂的地方，贺青砚看见洗手台面皱的纸，女孩留下的血迹氧化凝固，这血竟然是为他而的。

“我？”贺青砚不觉皱起眉，看见冯薇直起来，仿佛一株重新长的芽，在他视野里缓慢抬升。

确认冯家立场后，贺青砚终止了监控，也再无从知晓冯薇后来的玩伴们姓甚名谁。贴纹的男孩是新面孔，贺青砚不知他的名字，模样和以往的其他男孩类似，瘦瘦的健康型，像一青葱笔直的竹，很符合她一贯的审。

“你不喜纹，所以我划掉它。”

“不是，我以为你要走了。”冯薇忽然说。

他的推导和预设，垮向前所未有的方向。他的心脏像晃动的钟摆，冯薇一时兴起，将它轻轻拨了一下，钟摆便难以静止。

冯薇神一敛，忽然跑了去，生怕被人发现似的，带动属于她的气，氧气似乎也随她逃走。

再一次地证明，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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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监控冯家动态半年，贺青砚被动知晓了冯薇的约会。原来现在的小孩喜玩密室、逛漫展，这些活动经常现在汇报中，陌生的名词让贺青砚一雾，从不重复的男孩名字，也让贺青砚微微诧异。

贺青砚再抬，注视自己的面孔，到无比陌生——他向来不会长时间皱着眉，他不确定这一刻，他在镜中看到的是否还是他。

楼上传来开门声，短促且沉闷的脚步声，倒豆似的沿台阶而下。

他不是充满好奇心的人，但话已经问。

她总是压低脸颊，不愿见人似的，却把睛来，自下而上偷偷打量人。

今天下午她在会展中心，活动会持续到晚上九，她本应该玩到晚上九，中途被他载回来，而她的玩伴被留在那里，也许现在仍在等她。

“我不喜纹？”贺青砚想起来饭桌上的话，考虑到企业家形象，他曾建议冯毓伊洗掉纹，“那是因为……”

而冯薇再次开，以绝对乖巧的吻，解释她的动因。

为了他？她知自己在说什么吗？贺青砚怀疑是他错听。

他想，他应该像一个合格的长辈，电视剧里常见的长辈，对于打断小女孩的约会到抱歉，并提将她重新送回会展中心。

经被允许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