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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人心明晦何以卦(3/3)

运而无所积,故万成;帝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①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②

不知足……李云昭举着火把照亮了前的两扇石门,又照了照四周的石,上几列刻字让她轻轻叹息。

原来李嗣源火烧太原,也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只是你们大约想不到,走到这里的是我,而非李星云。

她的目光在两扇门之间游移。这霸与天,明显是袁天罡和李淳风准备给李星云的考题。

不过我不是他,更不必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若是没有为我准备的路,那我就自己开一条来。

佩剑,一剑刺两门正中的石,直没至柄,如刺朽木。她的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笑意,除了为自己如今功力纯浑厚至此而得意,还有意料之中的期待。她剑时能到,那石其实只薄薄的一层,隔得五六寸便是空,石彼端是空,多半是人力开凿形成。

激烈的霸与淡泊的天之间,还有一条折中的路。

她向外一拉,把剑刃来,使足了内劲一剑砍,将石一条足以供一人通行的甬。她将簌簌而下的碎石扫到一边,微微矮了甬。两侧石上挂着的早已燃尽的油灯、甬里明显的人工痕迹,无不昭示着这果然是一条隐藏起来的路。

十余丈,豁然开朗,现了个极大的石,能容数百人之众,右首山离地数丈一块大石,似是个平台,黑暗中瞧不真切,但上泛着荧荧微光。李云昭足尖在一旁石上一,毫不费力就翻上了平台。

平台正中静静地盛放着一块洁白沁红纹的玉璧。

玉璧祭天,玉琮祭地,其政治意义如何先放在一边,就单说人的颅是怎么能变作圆形中空的形状?就……不可思议的。她凝神看了半晌,还真从里面看狰狞人面的样,顿觉恶心,于是嫌弃地撕下裙角把玉璧严严密密包了起来,拎在手里,准备原路返回。

她刚跃下平台,那看似结实的平台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她心中一,以捷的步法急退堪堪躲开。

轰然倒塌的平台坠地断裂,激起满地尘埃飞灰。碎裂的石块,大的有人脑袋大小,小的也足有胡桃大小,打在上颇为疼痛。李云昭咳嗽了两声,振袖在面前一挥,烟尘中掉一本泛黄陈旧的书,封面上无字。

李云昭好奇心起,翻开浏览,发觉这正是当年李淳风与袁天罡合著的预言集,后人称之为《推背图》。

自洪荒开篇时落笔,至你我归去,此年不须纪,洋洋万载光怪陆离。③

《推背图》的残本民间亦可见,有图有谶,却少了最关键的注释——颂。即便李明达当年亲目睹其中几次推演的诞生,记得一分内容,也不能窥知全貌。而前这本有图有谶有颂,内容非常完整。

不知为何,前这本《推背图》所写与李明达当年听闻的预言有一些。譬如这十象,谶曰:中原,莫御八。泅不涤,有血无。颂曰:一后一主尽升遐,四海茫茫总一家。不但我生还杀我,回还有李儿

“李儿”三字下绘了人小像,二女背靠背站立,相当,面貌一致,一者戎装毅,一者裙装优雅,气质众。

对应的正是岐王与女帝的两重份。

只是这颂的第一句,和阿转述的不太一样。阿说的“一后二主”……指的当是昭宗李晔、哀帝李柷与何皇后,应该没有错才是。

她没学过占卜的本事,也不愿意在此多待,索将这本《推背图》一起拿去给阿看看。李淳风既然能预先在这条路中藏下这本书和玉璧,恐怕是料到来的人是她,也认定她识得李明达,会从她那里询问预言何解。

卦不敢算尽,畏天无常。李淳风却百无禁忌,算无遗漏,当真可敬可畏。

李云昭把玉璧和书都收好,快步走去寻李明达。

李明达抱着名琴九霄环佩坐在达殿的屋檐上,眺望着远方。李云昭跃至她边,问:“阿这琴从何而来?”

“我向慧觉借用乐御敌,他却递给我一个木鱼,说寺里只有这个。”李明达面无表情。

“……然后呢?”

李明达理不直气也壮,“我用木鱼的槌给他的光敲了个响。然后我门找了三千院,他从通文馆顺了一把好琴给我。这琴音温劲松透,纯粹完,似李嗣源这般焚琴煮鹤的武夫哪里懂得欣赏,不如给我。哦,李存礼手下的尔是三千院假扮的,昭昭你小心,别把他打死了。你若要命令不良人,”她击掌三下,“以此为号。”

“嗯。”李云昭将玉璧和书拿给她看。李明达将琴搁在膝,两指拈起玉璧,借着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她辛辣评:“阿耶说巢剌王是兄弟妹中最丑陋的,果然如此。”她是制作人手,就算脸被压扁成薄薄一层,也能分辨原主相貌丑。

李明达将玉璧往李云昭手上一丢,“不必有顾虑,尽可以打碎。大唐的命数,由你我而定,由我朝历代天而定,由这天下万民而定,如何也不上我这不成的四叔而定。”若不是为了取信于李嗣源,她真想现在就打碎。

李云昭,“我原也不信这什么龙脉。”

李明达拾起那本《推背图》,翻看几页,睫颤动,“这是……我师父的字。”她很快也看到了第十象以后的异常,心中暗赞师父果然了得。

预言之,不可不信,不可尽信。若真有如袁天罡这般逆天改命之人,那预言极有可能与真实不符。

这些变动竟也被师父预料到了。

李云昭望了望渐渐隐没的夕,“阿,我们该走了。”《推背图》的事来日方长,下最要的是太原安危。



“这些东西,你们从哪买的?”姬如雪一剑劈开侯卿手中的鲤鱼灯,里的火药洒落一地。她面凝重地问那来找她理论的妇人。

“这是官府送给百姓的社火节福利,你们,你们要自己去领嘛。我们的就让给你了!我们不要了不要了!”那妇人见面前这貌少女一言不合动刀动剑,被吓得不轻,举着被抢了玩哇哇大哭的儿慌不择路逃跑,撞上了好几个行人。

蹲下,捧起火药灰烬,赞:“焊魃制作火药的技术又有步咧。”

姬如雪望着满面笑容的人,他们手上几乎都提着一只灯。她不觉了一冷汗。

“难说,这些都是……”

“没错,确实很麻烦。”阿负手而立,总带着几分天真笑意的脸变得淡漠,矮小的爆发无法忽略的惊人气场。

萤勾:“我要走了,你们走不走?”

,好久不见。”

“废话少说。这些火药一旦被燃,任你武功再,也难逃一死。若不想明天我来给你收尸,就赶走。”

侯卿不为所动,“她拜托我的事,我不能不。”

萤勾用看怪似的目光盯了弟弟半晌,突然微微一笑,“原来你是认真的。” 她原以为弟弟只是随心所,兴之所至,想会一把情的滋味。

侯卿的潇洒是独一份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又能掌控全局,好像什么都不挑剔但又无比追求品位,不追求清风明月但又自在得坦坦,脱离了红尘气但又不似仙人般孤

这样逍遥自在、无所拘束的弟弟却把对一个姑娘的承诺看得无比重要,怎能不让她惊讶呢?

侯卿在面前难得有些窘迫。他不自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你若想城,尽早走。晚些李嗣源应该会封城。”

萤勾笑:“那我不走了,我留下来看看弟媳。”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这老铁树开呢?

“……你才见过她啊。”

萤勾怒:“那是阿,不是我!”



今日的太原城确实无比闹,城正中央的晋王府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应该说,他才是晋王府真正的主人。

李存勖怀念地望向前这座府邸,看见有人迎门时,下意识将兜帽压低遮住眉

来人五十岁上下年纪,面白无须,微微发福。他看见李存勖后明显一怔,随后喜地抓住李存勖的肩膀,两手不住颤抖。他:“少主人,没想到您真的还活着……天可怜见!天可怜见!老朽还以为……还以为是什么人在恶作剧。”

李存勖低声:“张叔,这里人多杂,我们门说话。”

张承业用袖揩了揩泪,破涕为笑:“门的侍卫是我安排的,不敢说话。”他殷勤地引着李存勖避开通文馆的侍卫,走园,“少主莫怪我招待不周。李嗣源即位以后,将通文馆总舵搬了晋王府,老主人的书房也变作他办公之,把守森严。”

李存勖冷哼一声。

“少主孤一人返回太原,潞州那里可有人驻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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