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是不是这首：繁积，岁时暮，景难留。不觉朱颜失却，好容光……”

李云昭想想就有些忍俊不禁。她将文书全搬开时，意外发现底下压着一叶薄纸，上的字迹赫然也是李存勖的。

……那就是了。也许

拿不定主意，主动开：“几位如果不知去往何方，不妨还同我回凤翔。袁天罡在时，李嗣源小伏低；如今袁天罡既亡，李嗣源必然蠢蠢动。”

想到伽蓝梦境的所见所闻，她神认真问李存勖：“那日遇刺前，你是不是唱了新作的词？”

这很困难，但如果他拥有一个在朝堂上能给予李嗣源迎痛击的盟友，就不是没有可能。张凡政治嗅觉颇为锐，他想起父亲当日给岐王的批语，还有方才袁天罡对她尖锐得奇的杀意，已然明白了什么。

李存勖眉峰一挑，抬看着她诧异：“阿昭是如何得知的？”

他推了一把安静神的李星云，乖觉改：“多谢岐王意，晚辈却之不恭。”

李云昭无力辩解：“我才去几日啊……”她素来不肯吃亏，抖了抖那页薄纸反击，“存勖是在怀疑谁呀？”

人皆弃旧，君岂若平生。

可他不愿意让李嗣源这么轻易地死了。着贤王的名号而薨，名垂青史，后人仰望，他李嗣源也？！他要让李嗣源亲看着毕生野心追求化为乌有，受千万人唾骂诅咒，伴着痛苦与绝望死去。

李存勖神躲闪，被她追问得躲不过了才支支吾吾：“我听说侯卿那个老男人帮过你很多次，好像格外在意你，这次你去蜀中还带上了他……我错了阿昭，我不该怀疑你的。”这次侯卿没有随阿昭回来，足见他俩之间没有什么事。

李存勖不等她发难，先发制人，埋在她还丰腴了几分的控诉：“你都不想我……这么多日才写这么几封信。”

李存勖愈发讶然：“……确是无误。这……是阿同你说的？”当时在场的除了那些个伶人，便只有他，镜心和阿三人。

她全一震，油然而生一些些窘然和愧疚之意，更多的却是好奇。不应当啊，那日存勖和哥哥并未照面，他是怎么知……？可若不是哥哥，存勖以为的“新”又是谁呢？她将这句诗反复推敲咀嚼，忍不住亲自去问李存勖。

＊

回到岐王府后，李云昭让众人自行歇下，自己掌着灯去书房瞧瞧有没有未批阅完的文书。这些日阿也不在，好在岐国国内安定，鲜有棘手之事，李存勖一个人尽可应付得来。往日相隔两地书信往来时，李存勖常抱怨公事繁忙，老爹也不谅自己，如今让他静下心来理这许多公务，真是难为他了。

刚刚……是最好的时机。张凡的复仇火焰安静燃烧。如果李星云不阻止袁天罡，抑或是他邀请岐王手，都能一举了结这杀父之仇。

李云昭朝妙成天招招手，“去查一下这里的爆炸是何人所为。”除了李嗣源，她想不到有谁会如此毒辣，竟想将天下诸侯一举消灭。可若是李嗣源，又绝不会亲犯险，看他惊慌失措的样，不像是早有预料。

李云昭心虚：……除了人不对，其他其实都对上了。她笑两声：“侯卿尸祖此行是受人所托，保护李星云，他和我仅是友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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