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收拾衣：“我要回沙洲一趟。归义军将领决定对河西回鹘用兵，请我回去主持大局。我拟毕其功于一役，此战之后，归义军就将与岐国接壤。”也算是全了议公心愿，重归唐土。

李嗣源脱掉了外万毒窟的伪装，仍是一儒士打扮，只是袖鲜血犹。袁天罡对他：“至于通文馆嘛，就麻烦晋王收拾局面了。”

“李星云是大唐龙脉，有他竖旗，大唐兴复指日可待！”说到这最后一句，他语调显难得的激昂来。

李明达用一怒其不争的吻：“是议公的后人，一个豪迈果敢的小姑娘，论年纪比李星云还小呢，你看看她！人家的孩多优秀！”袁天罡和叔，一个暗里一个明里，不知都教了什么东西，把李星云教导得一乃祖之风都没有。

李明达瞟了她一：“你要拆开瞧瞧么？”

“哼，真是兄妹情……”李云昭想起了某个人，哼笑：“你死了她的命毫无价值。本座答应了。”

“解蛊之法虽是从万毒窟所得，但能否成功，尚未可知。倘若解不开圣蛊，常昊灵愿以一死换常宣灵一命，为我收尸。还请岐王应允。”

“禀报女帝，通文馆李存礼求见。”

“常昊灵斗胆，想要先见人。”

李云昭。此时回鹘势力四分五裂，不复中唐时期耀武耀威，归义军骁勇善战，又是厉兵秣数年，兼有李明达指挥，胜算极。她很少过问归义军的事，这时多问了一句：“阿不在时，谁在统领归义军？”

李云昭一甩袖：“众圣姬听令，幻音坊上下全力捉拿黑白无常，夺回龙泉宝盒。”众圣姬听令而去，带着各自下属行动。李云昭见玄净天还站在殿中，心系妙成天，泫然泣。

多闻天怒喝：“你没有资格和女帝讲条件！”

＊

“多谢岐王。”黑无常两指成诀，中念念有词，李云昭看他解蛊手势有模有样，心中起了几分期盼。

“还有我整理好的一些手札，里有一些我了解的巫术、蛊术的来历和解法。打起仗来，音信难通，你若是碰上什么棘手的苗疆来客，不妨在手札里找找克敌之法。”

“黑无常以假死换来宝盒，也算没白来一趟。万毒窟这区区小伎俩也就骗得过你们。记住，龙泉宝盒已被黑白无常带走，我幻音坊从此再无此。”李云昭一派优哉游哉，还随奚落了几位圣姬。

“是。”李嗣源低毕恭毕敬，手腕间一圈白玉和青玉制成的珠，打扮得比以往致富贵了不少。

李云昭漫不经心：“我可听说那小，现在是不问天下事，只想醉卧人膝呢。”不是她对李星云求疵，只是她的王兄与情郎在他这个年纪早已崭角，极盛名，而她自己及笄之后承王兄志，忝列诸侯，将岐国治理得也算井井有条，致使她看李星云除了一血脉，别无优势。何况真要细究血脉正统，阿太宗嫡女的名号岂不比他响亮百倍？

李云昭制止了她：“住手。白无常，活着不易，若你再找死，我如你所愿。”

白无常激动叫：“你若中蛊自缢，我绝不独活！”

广目天不甘心：“是，可是宝盒就这么被……”

黑无常一门就受到幻音坊布置雅致，和玄冥教总舵大相径，腹诽孟婆也是个女人，怎么审还不如雄雌莫辨的岐王。他下拜：“黑无常参见岐王。”

李云昭列问：“请问大帅，东风何在？”

黑白无常相看泪。黑无常扭：“解蛊之前，常昊灵还得要您一句话。”

夏末的风开菡萏沉烟，幽香清绝。李云昭拿着龙泉宝盒神琢磨，听到炎天禀报黑无常求见。

白无常恶向胆边生，一抓抓向多闻天。她连日牢狱之苦，委顿不堪，这一抓实在没什么力。多闻天偏躲过，喝：“找死！”她一脚把白无常踹开老远，扑上去想继续补一掌。

李云昭自记事起就只有哥哥一个家人，她的生命里没有过母亲、、师父这样的女长辈，李明达的现无疑填补了这块空白。

宝盒开启，发奇异的粉紫光芒。玄净天喜：“成了么？！”然而，黑无常中无神，手里的宝盒摔在地上，他背着的手运起九幽玄天神功，毫不犹豫朝自己天灵盖拍落。

玄净天拉扯着摇摇晃晃的白无常踏殿中，嫌恶地把人往地上一推。黑白无常害得妙成天险些自刎，至今昏迷，玄净天怎能给白无常好脸。

“让他来。”

李云昭宽：“玄净天，你的心思本座明白。本座一定会让妙成天平安醒来。不过，你往后行事不可于义愤，滥用私刑。”黑白无常行事乖张，作恶多端，自有天罚，不必脏了幻音坊姑娘们的手。

李明达似乎有些遗憾：“好罢。我的书房里放了从《史记》到《南史》《北史》的十五正史，还有……”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我自己编纂的《唐书》，文笔拙劣，恐贻笑大方，但内容绝对详实可靠，我向不良帅考据过的。你有空都可以读一读，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嘛。”

李明达走后，李云昭下令命西北边防将士不得松懈，如有回鹘移民不要放。河西回鹘南面是吐蕃，北面是契丹，如果他们不想被穿了琵琶骨苦力，那就向北去投奔契丹罢。

李云昭回到岐国，李明达着她的肩膀好好打量，见她没有受伤才吐一气。李云昭同她说了李克用死时的情形，拜托她先不要和李存勖提及此事。

袁天罡坐正中主位，有条不紊地向孟婆和巫王发号施令，令他们一个重组玄冥教，一个约束万毒窟。

白无常哀声大叫：“大哥！”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带爬到黑无常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抱着他的放声大哭。多闻天和广目天上前也探了鼻息：“真的死了。”

李云昭大方承认：“黑无常果然聪明，也难怪鬼王都栽在你的手里。”朱友文命黑白无常寻找九幽玄天神功遗失的下卷，结果却是朱友文走火，黑白无常习得完整功法，这是怎么一回事，明人一看即知。

九幽玄天神功至至邪，和男气相悖，对女影响小些，但也会损嗣。想想冥帝那副尊容，她可是很期待黑白无常会变成什么样呢。

李云昭：……到现在没醒，实在让人放不下心啊！

李明达撇撇嘴，取一封信给她：“这封信替我转给李星云。”

李云昭：“我可没说白无常带走的是真宝盒。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只需要不良帅相信我手上没有龙泉宝盒就足够了。”这小招也许骗不了不良帅多久，但能拖一日是一日。

妙成天昏迷不醒，自在天和娑罗天去天师府贺张凡新婚，还没回来，幻音坊只剩六位圣姬，此刻分立左右。她们一听黑无常叫破女帝份，视线齐齐落到他上。

连愁眉不展的玄净天都笑了笑。是啊，以女帝之能，怎会让白无常就这样逃脱去呢。她们还真是杞人忧天。

“而据本帅得到的消息，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广目天俯想捡起龙泉宝盒，白无常奋力抢过，又抱起黑无常的狂奔殿。广目天想要追回宝盒，被李云昭叫住：“不必追了。”

李明达：“自然，而且他没醒呢，放心罢。”

李云昭掂了掂分量：“……阿，你这里面了什么东西，这么厚重？”

黑无常向她使了个，喝：“住！”

李云昭拿不准他在打什么哑谜，抬看了他一，又看看孟婆、巫王，他们脸上并无异，明显是知这个“有人”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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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昭笑：“我可不会动阿的东西。”

“岐王过奖。在常昊灵中，岐王和女帝仍是两人。”

广目天急：“女帝！”

黑无常不理会她，等着帘后李云昭的表态。李云昭挥了挥衣袖：“带上来罢。”

李云昭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有不大能会她的心路历程，也没觉得李星云有那么不好，但考虑到她辈分足够大，说两句李星云也没什么。

李云昭见袁天罡并不朝自己多言，好奇他是认为自己必然会站在李星云这边呢，还是压就不重视她的立场？

她能将李星云视作后生，视作友人，但视作君王就是人所难了。

“说。”

袁天罡：“天下战不止，本帅布局多年，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云昭耐心地听她絮叨，把靠在她怀里，温柔：“谢谢阿。”

倒是乖觉。李云昭轻呵一声，把手上宝盒掷帘外：“给你半香的时间，解开里面的圣蛊，带着你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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