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仪以为她还因猫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她却换了个话题又笑着揶揄问。

可这样的人笑起来反倒是一极致的明媚，好像凝固的质忽然动起来，令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mochi是闻佳茵在街上捡的浪猫，沈怀薇死后，闻谦找了个由是转送给了程令仪。在送给程令仪之前，它也没有名字，闻佳茵从来只叫它“猫”。

落座后沈怀姝照例过问她的学业。她这个大姨母大概是为人师表的缘故，很有一些威仪，沈怀薇在世的时候，也有些怕这个大。妹妹去世了，她自然也觉得自己有教养这个侄女的责任。

“沈怀姝这文化人，就喜这些虚脑的东西。”闻佳茵听他刻薄地嘟囔，转而又换上一副廉价的笑颜，推开门去。

她五官本就清淡秀气，唯有两颊还有些少女的，不笑的时候脸上有天生的冷漠，说冷漠倒也不准确，更确的表述，大概是一厌倦，像一个愚蠢的谜语，而她提前猜到了答案。

她被盛赞的对世界的温和其实是他人对她温和的投。

里其乐正聊得开怀。程令仪换了条白的羊绒裙，梳着半公主，坐在两位妇人中间吃甜汤。而两位父亲则在茶桌那聊天。

——估计不是有求于程父，就是想从祁父那里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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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父和祁父是旧时战友，后九十年代退伍后一个从政，一个海经商，都稳扎稳打了一份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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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明显是家私人质的会所，外墙很低调，但又透一奢侈的匠心。他们七拐八拐，过了回廊影，这才到宴厅。

等她应付完，程令仪偷偷问她，“等会你要去我家看mochi吗？她最近又长胖了一。我给她买了新的小衣服，全手工的，可好看了。”

“诶，表，你小男友去哪儿了？”

“我没事阿姨。”祁肖羽毕恭毕敬地座。决计不抬看对面的闻佳茵，他知后者正戏谑地瞧着自己扯谎。

不过难堪是大人的事情，她作为季少女，职责是在她的姨妈姨父面前讨巧卖乖。因她天资过人，程家父母一向很喜她。

祁肖羽也换了衣服，黑的衣，天生乌黑的发，衬托得他的五官愈发鲜明了。闻佳茵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程令仪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拱月的人，她习惯了接收他人的和颜悦。

“小羽脸不太好，不舒服？”沈怀姝关切。

还没等程令仪脸红，门便忽然又开了，话题主人公登场。

众人见闻谦领着两个孩来，都停了话，闻佳茵在闻谦后装鹌鹑，看这阵仗，替他到难堪 —— 大概又是他闻着味儿上赶着要来的。

唯独闻佳茵算是个例外。她一直有些畏惧于闻佳茵格中的的晴不定，又不由自主想要讨好。

他继承了父亲线条便朗的眉，好在他的嘴像母亲，中和了那锋利。

“不了，作业还没写完呢。”

她忽然想起如今每天都穿着粉小丝裙的猫，觉得很稽，兀自笑起来。

闻佳茵漫不经心地活动酸痛的脖颈儿，无意间发现这房间的天板都是晶玻璃的，她朝天板挤一挤睛，镜里那个穿丑陋校服的人也对她挤一挤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