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喜乐再次响起，苏婉举杯环视堂中宾客，盈盈一拜：“今承诸位厚，愿与诸君同乐，共庆此盛。”言罢，浅酌一，将杯中酒尽数饮下，动作间落落大方。

此言一，其他将士纷纷随声附和，豪笑声贯穿堂中。

月洒下，映得青石小径微微泛光，细碎的金桂散落其中，幽香阵阵。四周假山环绕，曲折的小桥通向一方莲池。

虽也挂了几盏红灯，院门两旁贴着喜联，但与前厅相比，显得格外静谧冷清。寂静的院中，海棠树的枝影摇曳，月光洒下薄薄一层银辉。

镇国公府西南角的耦院，素来是最幽静的所在。

平静的语调中透着几分清冷，既婉转回应，又不失锋芒。

一袭红襦裙随步而动，裙摆扫过朱红廊，映得灯火斑斓。府内红绸悬，灯笼错落，将四方映照得一片喜庆。

苏婉轻笑颔首，复又举杯还礼，柔声：“各位抬了，萧府上下，家国安危，皆仰赖诸君鼎力，今日宴，不胜激。”

苏婉见气氛已然洽，悄然起，借稍作歇息离开前厅。

只听白玄风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朗声：“此酒当浮三大白，此情何以王孙？今有佳人萧门，愿将笑语共陈。莫今朝双飞燕，试看明日何还。”句末稍作停顿，角轻扬。

苏婉顺着石径缓步而行，步耦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婉低声：“无妨，我只是想走走。今夜……怕是睡不安稳。”语毕，她轻叹一声，转推开了雕的木门，迈房中。

萧允弘眸光微敛，默然注视这场锋，手中玉杯轻轻转动，似全然未被挑衅所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婉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苏婉从连廊前来时，远远听到白玄风挑衅的语句，心中稍有错愕，不曾想竟是个不要脸面的，闹到镇国公府来。

前厅婚宴正酣，玉杯琼觞间泛着琥珀的酒光，耳边是络绎不绝的祝贺声与丝竹弦的喜乐，萧允弘正与来参宴的萧家下畅饮。

此言如风化雪，堂中一片低低赞叹之声。白玄风听言大笑：“不愧为右相之女，巧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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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军中一位年长的亲信将领随即起举杯，向苏婉遥遥一敬，朗声：“请夫人受我等这一杯！不曾想夫人竟是个如此聪慧果决之人。方才那番言语锋，换了我们这些人，只怕要被堵得哑无言。”

声笑语中，宾客各自言谈酬酢，苏婉得以稍作息，环顾四周，目光不期然地及萧允弘。

这一举止顿时赢得满堂喝彩，堂中气氛回。

看他面淡然，始终端坐一旁，未有多言。

“小，夜凉，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迎夏低声劝。

堂上宾客屏息，皆被其容仪所摄。

袖中十指轻握，冷汗沁了锦帕，面上却镇定自如，一步步迈得从容。

只见苏婉着一袭红襦裙，外罩轻纱大袖衫，裙裾微曳间，金丝莲纹隐约其间。一朵嵌有金翠的冠饰在髻上，与鬓边珍珠缀饰相辉映，光溢彩。

杏微抬，脸若芙蓉，颊染霞，神间竟无半分怯意。其从容仪态与迎夏、藏冬左右肃立相得益彰，令人难移目光。

此言一，堂中气氛一时微滞，众人目光皆将目光转向萧允弘。

池面微澜，月影斑驳。岸旁垂柳低垂，风过之，枝叶沙沙轻语。

院间团锦簇，侍从与仆役穿梭其中，皆忙着张罗各类事宜。风中都还夹杂着前厅传来的隐隐笑声。

白玄风见她步席间，眸光一亮，却又再度挑衅，似不肯作罢：“在下常听人言：‘得权门似海’，不知苏家姑娘可有这般觉悟？”

偶有微风过，红绸轻轻摆动，发细碎的沙沙声，苏婉心中竟生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有人手持酒杯起喊：“为夫人贺！”随即一饮而尽。

语调虽轻，却清晰传每人耳中，满堂之人无不暗自。即便先前心存疑虑的几名偏将，也都在这番敬酒后生几分佩服之意。

偏偏此刻，他的目光正穿越觥筹错的人群，悄然落在她上。

还不待他开，只听一悠扬不失气魄的女声从垂门传来：“兰亭旧集言兴废，须看盛衰几千年。幸而随良枝立，不负青裳玉带缘。”

四目相接，苏婉略一停顿，角微扬，他并未言语，只微微颔首。堂中乐声轻缓，映得两人隔席对望，如远山秋般寂静。

大婚（二）

席间，一抹风姿卓然的影举杯而立，一开便引了全场的注意。

苏婉轻展笑靥，巧笑：“白公谬赞了，妾不过区区女，岂敢妄谈觉悟二字。只知嫁夫随夫，自当共赴风雨。又何来‘海之’此言，即便当真如此，有幸萧门，妾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