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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穆勒(3/5)

我尝试隐瞒,埃里希还是很快就发觉了穆勒的消失。他要求吃有桂粉的燕麦粥,“家里的”。我吩咐伊格洛夫从堂给我带一碗,撒上两勺桂粉,全世界的燕麦粥都一样,我不信埃里希可以吃来。

我错了,埃里希只搅拌了几下就皱起眉,好像闻到什么令人作呕的玩意儿。“你动过它么?”

“没,快吃。”我回答。

他啧了一下,重新盖上锡盒,睛看着前方,嘴轻轻动了动,神情暗淡,“穆勒去哪儿了?”

“怎么?”

“穆勒去哪儿了?”

“他在家。”

“撒谎。”埃里希平静的往后一靠,显然是不会再碰一了。

“你为什么认为他不在家?”

“这不是穆勒的。”埃里希有成竹,“穆勒在煮的时候要先加一勺桂粉,颜会比这。黄油,果和也不在,但穆勒总是持我在燕麦粥里加这些,”说到这儿,他忽然冷冷的瞥了我一,“毕竟,我一天最多只有一餐。还需要我接着说下去么?”

“我应该到嫉妒么,他这么关心你?”我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下颌。

埃里希嫌恶的避开指尖,“他也很关心你,只是你从来都习以为常罢了。”

“吃一吧。”我将举到埃里希嘴边,轻轻用勺屏的端戳他颧骨,“快挤来拌粥。”

“走开。”埃里希倔的瞪着我,绿睛里满是厌烦和压抑的愤怒,“穆勒没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吃的。”

一天前里克特告诉我埃里希的恢复状况没有预期的乐观,多半是因为心理问题。他还是无法自然行走,常常在半夜低烧,满冷汗,不止。习惯挛和颤抖的病也一直没好。如果不是卡季卡善意的提醒,我永远不会知每天和我相的一两个小时已经是他神的结果。我离开的下一秒他就会像个醉汉一样绵绵的倒在枕上,昏睡的不省人事。为了在我面前保持片刻傲,他需要一整天的浑浑噩噩来攒足力气。他想排和清洁时会用床边的铃铛呼唤里克特,换得每次十五分钟的浴室隐私时间。里克特告诉我他总是在我到来前完成这件事儿,不只是为了面,也因为气的蒸腾可以给他添上几分血,而冷空气的刺激会带来片刻清醒。埃里希和格略科不一样,后者像只急需和关注的小猫一样冲我跑来,迫不及待的躺下,茸茸的柔小腹,细声细气,喵喵叫个不停。前者则是只被吓到失禁也只会安静搐的小麻雀,一声音也发不来。埃里希闭合,呼时才会一丁晶莹的。要品尝味就必须用刀行撬开,轻轻一碰,他情的颤抖,缩成一团。我知埃里希的弱,我知如何彻底毁掉他。最简单的例,我的书柜里有厚厚一摞照片,从那张寄给他父母的,注名《科莱茨少校于拉瑙卡留影》的生活照。到某个晚上胡拍下的三人合影:我坐在埃里希上,探和穆勒接吻,穆勒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握着酒瓶准备为埃里希斟满,再到无数张埃里希或呆滞或绝望的赤写真。他伤痕累累的瘦弱因为过度曝光而白的可怕,像一团灵魂般熠熠发光。埃里希偶尔四肢扭曲,被折磨的昏死过去,有时候则是端正的坐着,脖前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SJ0-E7307和时间。我偶尔想起来会玩儿这把戏,在完后拍打他的脸颊要他直视镜。起初埃里希还有力气支撑脖,后来无一例外,已经慢慢的倒在肩膀上,嘴全是血。他歪着脑袋,廉价人偶一样任凭我对着他动快门。镜是贪婪的,是窥探的,它在讲述一个故事,连我也会震撼于它的残忍。埃里希没有任何尊严,他和尸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那双因光线而收缩瞳孔的睛。他不直视相机,显得格外被动无助,就等着被拍照者观赏,评价,把玩,最后一吞下。在这样的照片里,他看上去和那些被情杂志用一日两餐和住宿雇佣,在装甲车和厨房里扭作态,不捉片缕的战俘有什么区别---除了他看上去更惨一?这照片如果发在报纸上,科莱茨大约永远会和“受害者”联系在一起吧。

我知如何毁掉他,所以我暂时不想毁掉他。

我想我并非完全没有愧疚,只是如今我很难被激发这情。愧疚是后悔的一,后悔是因为当下的结果不如人意,人不愿接受选择的后果,所以想要改变过去。然而我到底失去了什么?他的没有任何价值,充其量不过锦上添。多少次他羞带怒,忍着屈辱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因留下绝望的泪?他快乐或痛苦对结果来说毫无意义。我依然他,我予取予求的小麻雀。我甚至可以把尚未痊愈的埃里希带回家,让他后半生都拖着残疾的服务。当然,他不会再和我贫嘴,不会再对我微笑,不会“像男人女人一样我”,而是带着仇恨和恐惧重复劳作,在每一个主人心血来的夜晚张开双。他当然可以欺骗自己这是对我的惩罚-永远失去真正了解埃里希·科莱茨的机会。他甚至可以幻想我跪在他的面前哀求他的原谅,恳求他放下心防,诚心忏悔,可事实是他的没那么重要,他甚至都没那么重要。我相信千千万万个战俘里总能找到几个填补空虚。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埃里希家务的平堪忧,但我相信少校的智商和能力没有问题,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几顿毒打,就能慢慢赶上穆勒的平。

我看着他倔的脸,心中冷笑。蠢货,我想,你得健健康康我才能玩儿的尽兴呀。我不得不暂时好好哄着埃里希,否则他也许永远不会痊愈。为了早日将他带回拉瑙卡那间温的房,我许诺明早就给他带来穆勒的燕麦粥。

埃里希隐晦的自以为是笑容,为暂时的胜利骄傲。我想吻他,埃里希却偏过里,得寸尺的提新的要求。“我明天要看到穆勒,如果我见不到他......”他翻过,手铐把手腕压一条青的痕迹,“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相信你明白。”他知我现在没法动他,里克特和卡季卡的要求是他的护符,我们必须好好照顾他。

“我明白,休息吧。”我耐着安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怎么把他丢回地下室的笼里,用电击电的他小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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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即便没有埃里希,我也会把穆勒接回来,只是会更迟一些。

列兵阿列克谢·肖戈夫负责一周一次的份额发放。介于战俘营里伙糟糕且总是勉维持“饿不死”的程度,囚犯的家属会想方设法为他们的人提供一支援。战俘接收外界资一般有两方法,刚开始卡扎罗斯战俘家属会像埃里希父母过去那样直接寄东西。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包裹装满冬季衣,内,围巾,饼,茶叶,糖,,香,扁豆,香烟和皂,穿越千里,承载着思念和担忧来到他们边。家人恨不得在包裹里下整个厨房,施密特的母亲甚至寄来的面粉,黄油和,好像希望他在监狱里面包一样。为了让母亲放心,回复的的包裹里,施密特放了一盒穆勒的巧克力饼,装满整个信封的钞票,还有自己坐在丰盛的早餐桌前吃糕,上坐着长猫的照片。如果不是被严厉禁止,他还想放一张和柳鲍芙在园里晒太喝汽的合影,让母亲彻底看看自己的幸福生活。像施密特夫人这样的母亲很多,她们的包裹里装了太多,很多在旅途中已经变质,白白浪费,甚至脏其他邮包。还有情况更麻烦,有的战俘会偷偷拜托亲人给自己送违禁品,从药到小刀到氰化,全被小心翼翼的面包,衣服,让排查难度大大提升。

因此柳鲍芙在柳德米拉的提议下开创先河,研发新的“代币系统”,方便统一理。卡扎罗斯人可以远程为在战俘营的亲人购买更好的待遇,三块钱可以换得两杯,十块钱可以让他一周内的每餐饭都多一片面包,十五块钱是衣,二十五块钱能带来一床更温的被。三十块钱则是合脚的鞋。除此之外,同样可以购买到的是战俘的回信机会,名额有限,三十五一封,五十块还可以买到一张他的近期照片。钱可以买到一切,尽价格要比外界的多。要知,一个初级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可能只有八十块钱。,饼,巧克力,香烟,酒和止痛药,全可以用品券的形式换得。卡扎罗斯人可以每周一前往当地的战俘信息中心,提供战俘的姓名,编号和所在地,选择资,支付相应价格。战俘信息中心将他们照地区略归纳好在周三发给瓦尔塔,科孚诺,伊纽瓦等战俘营,我们接受到后再另行通知。财务的万莎和她的姑娘们每个月统计一次资券的价值总额和资的实际价值,差价作为盈利,上报政府申请补贴。据万莎估算,这项政策每个月可以稳定给瓦耳塔提供三万以上的额外收用以投到其他基础建设中。“我很看好你们,”中央审计委员会会长安东尼雅·库斯明在详细检查过账单后赞不绝,“照这样发展,卡扎罗斯人的钱够支付拉瑙卡地区的小学义务教育的伙费了。维诺格拉多夫,你真是个残忍的天才”

“用敌人的钱填饱我们孩的肚,”有两个孩和七个外甥女的万莎·拉比诺维奇笑的皱起鼻,“简直可以说是浪漫。他们想抹去我们的存在,我们却要在他们的血上繁衍生息。柳夏,向您敬礼。”

当然,这些资券只是系统的一分,富有的战俘家属依然源源不断的寄来现金和黄金等其他可以轻松贿赂军官的品。资券不比真实的资,一包火战俘可以在接到的一瞬间全肚里也可以慢慢享用,除非特殊情况不会被没收。资券则不一定,表现不好,军官可以随时在名单上记一笔,宣布“鲍尔莱因,因为你没完成任务,这周的份额作废。”这下家人的钱打了漂,战俘依然在监狱里饿着肚泪。为了珍贵的回信机会和能及时兑换资券,囚犯也因此不得不加倍卖力的讨好军官,活的比以前更困窘寒酸。

这项政策同时攻击战俘们本就脆弱的神。战俘营本就是独立于世俗世界的存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禁地。社会德没有任何意义,文明和人每天都在忍受拷问,服从,服从,服从,思考被禁止,战俘们被鼓励,乃至要求睁着空的浅睛呆滞的听从命令。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折磨和颠覆的经历让他们逐渐忘却曾经的份,那对他们的现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战俘们离过去的生活越来越远,父母,孩,妻,手足的面孔逐渐模糊,原本存放好生命的空间被瓦尔塔琐碎的规矩和繁杂的生存技巧挤占,隶成为唯一份,慢慢取代了父亲,教授,丈夫,音乐家等等。当他们偶尔内省时,战俘们会惊诧地意识到提供服务,摇尾乞怜,被动的活着已经是一非常自然的生存方式了。

在这情况下,来自家乡的信件和包裹是唯一的期待。它证明他们没有被遗忘,它证明他们曾今拥有人的份,它证明在瓦尔塔墙之外,不论多遥远,都存在一个绿草如茵,没有痛苦的好世界,那儿还为他们保留了一个位置。杏仁糖,香烟,面包,全都带着记忆里的味,过去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濒临崩溃之人的幻觉,瓦尔塔并不是全世界。穆勒偷偷告诉我他发包裹的日是他最悲伤的日,他从来都收不到,父母去世,海因茨太小,他在这世上已经孤一人。他很羡慕埃里希,不是因为包裹的价值,而是他父母寄送的频率证明埃里希没有被忘却。收到包裹在战俘里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儿,它让和思念实质的传递到战俘手里。而新政策的颁布基本杜绝了囚犯和外界沟通的最后机会,再多的钱也只能换来瓦耳塔涩无味的陈面包和统一印着战俘营字样的囚服,大多数囚犯这辈都没机会吃到抹果酱和黄油的白面包,或是穿一次正常的衣服了。

“E7241,E7210,E6123,”肖戈夫坐在七区最外外面的士兵休息室,一边轻信件一边念念有词。“E3481.......”

我拍了拍年轻列兵的后背,“格奥尔吉·米哈伊尔维奇,我来得不是时候么?”

肖戈夫吓得一激灵,赶快立正敬礼。“不会,您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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