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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杯敬为构建美好新世界付chu惨痛代价的人们(上)(5/7)

早餐时只有我们三个。客厅已经被收拾净,除了淡淡的“火星”消毒几乎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你完全可以从气味判断每天家里发生了什么。如果是火星消毒重的清洁酒味儿,就证明有人,穆勒或是埃里希,把和血的到都是,不得不用最效的方式清洗。如果是比较清淡的洁净剂香味儿,昨晚一定是温和的,只不过恰好发生在楼下。如果是让人的果香,穆勒一定心情不错,决定很有情调摆了那袋儿颜赤红如酒,形状巧奇艺的。我和他都很那个气味,一也没级香令人的甜香,而是单纯的自然果,和标牌儿上写的一样,“碗中盛夏”。这是穆勒向我要求的,一四袋儿,对应四个季节。奇怪的是穆勒并没有向他许诺的那样,完全照时间摆放,而是仔细斟酌,不舍得浪费。它们确实不便宜,是南方联货,光是买到就得不少功夫。埃里希不太能欣赏“碗中盛夏”,认为它让家里闻起来像级旅馆。我不知,我从没去过级旅馆,但这得到了穆勒的证明。埃里希是个慷慨大方的上司和朋友,生日请整个参谋去洛夫城的度假山庄过周末。在那里穆勒有幸闻到过一次,记忆犹新。

如果早餐时有淡淡的咖啡和木香,那么埃里希的心情一定也相当好,这情况目前只现过四次不到。埃里希愉悦放松时会快活的用整个上午享用一支“雷霆舰长”轻雪茄。咖啡,两窄,中间宽,弧度优雅漂亮,三支一组,装在镀金的盒里,商标是翘胡,“雷霆舰长”是卡扎罗斯绅士俱乐里的标准置,价格不菲,保存条件苛刻,是那即便不喜,为了显得像个“有品位,生活优渥的中产阶级”,你也得假装喜的东西。

不过埃里希是真心实意的能欣赏雪茄。他知卡扎罗斯南到米加斯北的距离,知它们来之不易,把每一都当作一场仪式。拉瑙卡空气,他平日将盒放在柜里保证燥,以防霉菌,到早餐前挑一只,不,而是搁在餐桌上,任凭它古龙一般的木质香充盈整个房间。为了预防心悸,他会用纯而不是惯常的茶和咖啡来搭半面煎熟的,烤蘑菇,番茄,生火,香和面包。我不明白为什么三个人要吃的如此丰盛,摆满整个圆桌。更何况埃里希,总是每样尝尝就放下刀叉,留下穆勒吃完他剩下的半份。透过下面垫酪的晶莹果玻璃碗,埃里希凝视着我,神里儿不屑又无可奈何的温柔鄙夷,“这就是拉瑙卡人的代客之么?即便是囚犯,也没必要活的像个乞丐。”他有把握这些无伤大雅的斗嘴不会激怒我,知我只会更加牙尖嘴利的反击。“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您放心用餐吧,”我拿腔拿调地回答,“今晚为您送上恰尔洛夫的拿手好菜,珍馐佳肴,串儿在儿上的卡扎罗斯小麻雀。”

埃里希羞的脸通红,喃喃自语些什么“不知廉耻”,“太过分了”,“不可理喻”。我转对抿着嘴忍笑的穆勒说,“喏,材都给自己上好了,真是贴心。”等到早餐结束大半,雪茄也终于收到足够多的分,变成恰到好度。埃里希坐在沙发上,用火柴撩燃雪茄,边边看着穆勒将没吃完的早餐趁用油纸包好给我带去瓦耳塔心。我注意到埃里希正透过烟雾盯着我,神情专注。“看什么呢?”我问。埃里希翻了个白,挪开视线,又吐白烟。他的不多,更多的是享受氤氲的烟雾所提供的屏障。昂贵雪茄,丰盛早餐,窖藏啤酒,亚麻衬衣,他在小心翼翼的复制洛夫城的沙龙,像玩儿过家家一样假装自己还是绅士克莱茨,是社场上前途无量,傲潇洒的军官。质享受对他来说是一保护措施,他用奢侈昂贵的品将自己的包围,并从中汲取生存所需养分。我常讽刺说对于一个以痛苦为荣,韧不,将磨难放在誓言里的男人来说,他实在太过追求享乐。埃里希面有愧,赌气放下酒杯,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我的促下一饮而尽。偶尔他会拧着眉,反相讥,指责我夸下海,明明许诺了优越的生活条件,现在却像守财一样克扣。事后想起,我知这其中多多少少有些埃里希的报复。他故意要我费心去寻找什么刮胡刀,林登曼产的唱片,沾沾自喜的看着我和穆勒笨拙又惊喜的欣赏他过去生活的一隅。他知他比我们更优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比我们更有城府,更见多识广。他甚至会故意在我面前对穆勒呼来喝,态度亲切也轻慢。他在表演克莱茨少校,暗示我相比之下不过是个蹒跚学步的孩。有时我觉得他不自觉地扮演起父亲的角。这行为并无太多恶意,仅仅于习惯,认为年龄和能力有必然的关系。我还记得生日那天夜里,我一边舐他的脖颈一边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我和穆勒的父亲。埃里,双手攥着床单,神里的戒备几乎被情化消解殆尽。“不对么?我的军衔比你们都,本就该承担一些责任。”结在我齿间震颤,我惩罚的咬了咬,将埃里希的话语碾碎成蚊般的难耐叹息,“停下,恰尔洛夫,别碰那儿,你要杀死我了。”他闭着睛哀求,咬文嚼字,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情,他息,牙齿亮晶晶的,起腰腹,与我四肢纠缠。我并没有用太多力气压制他,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反抗,挣脱我的束缚,他却不任何尝试,只是装模作样,心不在焉的摆了摆胳膊,任凭我压在上亲。“是啊,你是我们的父亲,被孩的父亲,哪有你这样漂亮下,不知羞耻的父亲。”我着他的下戏谑,“穆勒也很,和你一样漂亮,告诉我,我可以吃了他么?想吃你一样把他吞净,连骨都不吐来。我的生日,你是主菜,他是裹着油的甜。他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被的两,浑哆嗦?”埃里希说话断断续续,显然脑已经被搅得七八糟了,吐的词儿是宁死不屈,语气却暧昧旖旎。“恶!”被亲吻时他带着哭腔和快,用手捂住嘴小声说:“你放过他,这是我们的协议。他还有孩,你让他怎么面对海因茨?使用我吧,取走我吧,我已经被掠夺剥削的一无所有了。”埃里希的时候会咬我,有时是手臂,有时是肩膀,取决于他能接到哪。

“你的很厉害。”满足后我评价,“嘛急着洗澡呢,不想再来一。”而埃里希此刻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用那矜持平淡的声音说:“一次还不够么?我已经服完今天的苦役了。”

他总是这样,让人又气又无奈。我爬过去亲了埃里希一下,“你说的对,不能把你玩儿的早早报废了,你的苦役还很长呢。”埃里希脸腾的一下通红,钻被窝翻过不再跟我聒噪。

“真不知雪茄有什么好的。”我挤埃里希怀里,抢过雪茄像香烟那样。瞬间,烈的气味席卷了官和内脏,我冒金星,又是咳嗽又是恶心,被呛的泪直。埃里希接过雪茄,得意洋洋的把脸伸过来,在我的要求下,双手若无其事地将我环在上,将雪茄夹在面前,动作优雅复杂的转动展示,传授正确的使用方式,嘴时不时蹭过我脸颊的绒,若即若离。他是想我吻我么,我好奇。埃里希从不主动吻我,他很介意亲密行为,总是皱着眉,用批判的神看着我和穆勒卿卿我我的粘在一起接吻亲昵。也许他认为不论是从年龄还是份,他都不该参与我的恋情侣模拟游戏。埃里希的呼得我耳朵脖,于是我转过,拽住他后脑的发,微微用力。“闭嘴,小麻雀。”我笑嘻嘻的抚摸住埃里希的结。他盯着我,一副无所畏惧的冷静模样,好像在观察评判事态,绿睛随着每一次眨动都张和期待。我吻他的嘴衣襟里温柔的拨埃里希的。他被我勾住肩膀限制活动,只能仰起来迎合我的吻。他的手先是拘谨的搭在自己上,等他似乎被潜意识指引,开始小心翼翼地摸我膝盖时,我就松开他,整整衣服,示意穆勒拿来公文包,留下气吁吁,面红,被化的一塌糊涂的埃里希坐在沙发上捂着发愣。穆勒站在门,手里有两份油纸。“照您要求的,大份儿给斯米尔诺夫长官早餐,小份儿您拿去当下午茶。”我冲穆勒怀里跟他吻别,回对埃里希促狭一个促狭挑衅的笑容:“克西米连比你吻技好多了。趁着我上班儿,你可以好好跟他学学。”

埃里希又气又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我却在发动汽车的间隙看到他站在窗帘后窥视的影

那时候我们过得很好,但也仅限于“那时候”了。我不再允许埃里希的有一丁享受。自从前段时间的放纵自毁后,我大刀阔斧的降低他的生活质量。没有香烟,没有啤酒,没有衣服,埃里希过的比囚犯好,但好不了太多,整日穿的像个落魄的疯坐在桌前,低眉顺目,生怕再次惹恼我。衬衣太宽大,穆勒就把他袖挽上去,伤痕累累的胳膊,局促的切割面包,慢慢咀嚼。经验告诉他用餐也很容易变成待。因为一次早餐时他哭哭啼啼不肯罢休,甚至不小心把整盒桂粉都扣在我上。望着弥漫的棕黄烟尘,我气不打一来,反手两个耳光,让他边鼻血边拭我鞋上的褐粉末。他似乎没理解我愤怒的来源,以为是我小气吝啬,不允许他吃饱穿,于是吃的更少了。不过这并不是唯一原因,埃里希不敢吃太多,一是本不好,二是怕我惩罚:如果吃的太饱,很容易在待和殴打时呕来。他就这么活着,连过去最后的逃避之路也被封死,只剩下漫长的忍耐。我和他之间暧昧的情愫也消失殆尽了。即便他曾对我们有过幻想,也在无数次的凌和羞辱中被砸的粉碎。即便我们同床共枕,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囚徒和狱卒,隶和主人。敌人和敌人,仅此而已。他光辉岁月已经是历史,现在的埃里希·克莱茨不是坦克队的少校,不是熠熠生辉的参谋,只是一个为了苟且残卖灵魂,随时都可以张开双的可悲灵魂。

“您在想什么?”格略科帮我斟满茶,脸,眉宇带笑,整个人都喜气洋洋。我敢发誓我听到他早上边洗澡边哼歌。穆勒则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惨白,圈发黑,哭了一夜未眠,正机械的为格略科的面包抹黄油。他习惯的扮演起服务者的角,木讷的接受指令,疲倦麻木。

“睡的好么?”我问他,“都还习惯吧?”

“承蒙关照。谢您的恩赐。”格略科握住我的手,难掩喜,“我睡的很好,您睡的好么?”

“你自己赢得的。”我说着瞥了一穆勒,他正昏昏沉沉的戳一块儿,睫非常沉重的抖动,满脸苦闷,时不时张的瞟一空位前的早餐。“都快凉了。”我平淡的评价

穆勒可怜兮兮地看了我一,吞了唾沫:“他昨晚太累了,那么多疼痛,药.......”穆勒的声音逐渐变小,看我面不善,赶快低下接着吃,眶一下红了。

我随手把埃里希的那份递给格略科:“你吃吧。跟穆勒一块儿分了。”

穆勒连忙摆手,慌的遮住餐盘。“不用不用,谢谢您关心,让格略科中尉享用吧,我去洗碗了。”他忙活了一阵,趁着格略科还在埋大吃,探半个小心翼翼地请示我是否可以破例允许埃里希雪茄或是香烟。“不是纵偷懒,”他结结的解释,“只是缓解消毒的味,帮他分散注意。”

我决定去看看他,看看被了整晚的埃里希到底是累的没发起床,混睡不醒,还是不愿下来见人,躲在屋里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一打开门我就知大事不妙了。寒冷的空气里有酒腥气,不太,但很刺鼻。窗大开,冷风直,埃里希脸朝下躺在厕所和卧室的一片冰凉,地上满是鲜血和呕来的酒,四肢扭曲,一只手压在下,似乎是倒在回床的路上,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起伏。那一刹那我的心停止了,嗡嗡作响,满脑只有一个念:我杀了他,我杀了埃里希。没有后悔,没有喜悦,没有恐慌,我转离开房间,重脚轻,能清晰的听到血在大脑血里的撞击声,一步一顿的走下楼。

“二位,”我用陌生的声音宣布:“我想我可能杀死了埃里希·克莱茨。”说这句话的一刹那我就放松了很多,好像已经完成驱

家里成一团。穆勒推开格略科,连带爬,跑上楼查看埃里希。我坐在沙发上,脑里一片空白,任由格略科跪在我边不断摇晃我的手。

接下来发生的都清晰的可怕,我没有情,没有思绪,用骇人的冷静安排一切。我知我不想让埃里希死去,至少不是现在。穆勒慌的六神无主,坐在埃里希旁边嚎啕大哭,一看到我过来发一样锐利的尖叫。我吩咐穆勒给埃里希穿好衣服带下楼,顺手把钥匙丢给格略科叫他去发动汽车。格略科递上翻好的电话黄页,接过钥匙,嘴角搐了一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医疗室里现在当班儿的是哈克斯,弱恭敬地问我有何吩咐。

“现在一区有空床位么?不,不是实验,是治疗,男,三十三岁左右,昏迷不醒,可能是药过量或酒中毒。记在恰尔洛夫名下,好的,谢谢。”我简短的代了几句,气,再次拨打电话给柳鲍芙的办公室,无人接听。我打到她家,电话那传来施密特哼哼唧唧半梦半醒的声音,他告诉我柳鲍芙刚去晨跑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我只好叫留言说麻烦她过会儿去瓦耳塔和我见。

我破天荒的第一次锁了门。

埃里希被穆勒搂着蜷缩在后座,脸惨白,面如金纸,气弱于斯,还有没的鲜血。他双闭,上被穆勒胡裹着毯和大衣,下面被冻红的消瘦赤足和脚踝,恍如饿殍。“快,开车.....”穆勒一张就暴他没那么聪明的事实,打结,语无次,只会把埃里希像孩一样抱在怀里,咬牙切齿,泪满面的求我快。他仰着,金发下的蓝睛满是悲愤和责怪。他很聪明,知这时候不该说话,因此只是这么看着我,满脸失望。我忽然非常恨他,我恨他见证了我的暴行,恨他竟敢对我有不切合实际的期待,恨他至少在这件事儿上良心清白的无可指摘。我恨他一直以来的夸张的哭喊警告居然言之有理,我确实可能杀了埃里希,我确实他,我也确实会后悔那样伤害作践我的人。

我坐上车,示意格略科快开。他思忖片刻,面,抬说:“长官,我没带镜儿,不敢开,还是您来吧。”

这简直是一场讽刺喜剧!我抑制不住笑意,从咯咯的笑到捧腹大笑,最后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我发动汽车,边笑边开,飞驰电掣,把窗开到最大,让风呼啸而过。假期拉瑙卡路上的人不多,不是在睡懒觉就是去城里快活,街上除了叫卖声和偶尔的艺人演奏声,只有我野的笑。格略科抓住座椅边缘,嘴都要咬血,后视镜里穆勒同样满脸惊慌,下意识地把埃里希护在怀里,在前不断比划十字。

埃里希被七手八脚地抬急救室,卡季卡和里克特正在监另一场手术,分乏术,只好指派赫尔佐格行治疗。埃里希的随着动撇向一侧,手也从床板上掉下来了好几次,晃晃悠悠,为了不被门沿儿和墙挤压,我不得不把重复地把它搭回去,好像在摆抖动,穆勒发一声惊叫,倒在地,我顺着他的神看去,发现埃里希的下又涌了很多鲜血,已经浸透了无菌布,正顺着轴在地上留下一条细长宛如蛇爬的痕迹。

那不是颜艳丽健康的血,不是从鼻腔和嘴里涌的血,是淤红重,来自内的血。我现幻觉,恍惚间回到第一次被轰炸后的场景,遍地都是尸,面目模糊,有的昨天还在一起烟,有的我甚至没来得及知名字。我什么也听不见,军队集结的号令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不可及,我在死亡中沉浮,鼻腔里全是腥气。而埃里希似乎也在,躺在沙砾里,那是他么,我伫立在原地,不肯上前一步,我不想去碰,我不想再摸尸,不想再告别。

埃里希消失在走廊尽,留下我带着穆勒和格略科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上,沉默不语,格略科则静静地站在墙边,神情严肃谦卑的看着地面,袖下的指尖瑟瑟发抖。而穆勒呢,一来就蜷缩在沙发上哭个不停。我以前很听男人的哭声,现在却只觉得聒噪讨厌。

“好了,别哭了。”我疲力尽地安,“埃里希会没事儿的,相信瓦耳塔的医术。”

“是的,”格略科再次捡起了拍的工作,有气无力地附和,“是的,他们见到了,比这更严重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瓦耳塔的死亡率还是很低。”

“闭嘴!”穆勒站起来,脸都气的扭曲了,眉上扬,脸颊充血,“混,你这个自私卑鄙的小人,枉费少校的提赏识,他把你当朋友,他还问过我你在战俘营过得如何,他还想救你,可你呢?你为什么就要把他害死?你这个不知恩的婊养的贱!”

那一刹那我确实看到了格略科里的穆勒,一个平凡的卡扎罗斯乡村男人,除去那张脸没有任何可

格略科知穆勒完了,睛惊恐地瞪大。穆勒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泪婆娑的指控我:“还有你,你怎么能安然睡,再犯了那样可怕的暴行后?你的良心难不会叫你害怕么?”

我挥手叫格略科把在外面值班的士兵叫来。穆勒看到在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什么,”他转看向我,满脸恐惧和困惑“你要什么?”

“二位,请控制住穆勒先生。”我用恰尔洛夫中尉的声音说。

叶夫尼和华西金一左一右抓住穆勒的手臂扭到背后,穆勒踉跄了一下,在看到我拿那张印着瓦耳塔标志的证件的那一刻迅速枯萎。“不...”他轻声说。

“您的家务呢。您还需要我家务的。”他撑镇静,声音哆嗦,脸上挤笑容:“饭,洗衣服,刷地,您那么忙,还是我来帮您吧。”

克西米连·穆勒,下士,二级小队副,第十六装甲队,”我敲了敲格略科的桌,示意他开始记录。

“不.....”

“于今日.....”

“不,不,求您饶了我,我错了,我刚刚疯了,我....”

“收监于瓦耳塔七区,继续服刑......”

“不要,”穆勒歇斯底里的尖叫,嗓都破了,浑颤抖,双脚在空气中踢打,不断扭动,冲押解自己的军官喊:“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够了,足够了,我知错了!长官.....”

我慢慢踱步到穆勒面前,一字一顿的念,“不服教,无遮拦,毫无悔过之意,多次冒犯军官.....”

“长官!最后给我一次机会!”

“....应当严加约束。” 说完,我打了个响指。叶夫尼一脚踹在穆勒的膝窝,将他稳稳的跪在地。叶夫尼因为家原因喜在鞋上钉铁板,看上去懒洋洋,轻飘飘,下手却非常狠毒,疼得穆勒哀嚎不止。

“没有被问话,囚犯能开么?”我拍了拍穆勒的脸颊。他在肌肤接的一刹那里闪过一丝渴望,天真的以为我原谅他了,“看来又得从教了。你真的很笨,穆勒,难为他把你留在边那么久。”

惩罚开始前,我阻止叶夫尼已经扬起的手,冲华西金,“让他来。”

扇耳光是一项在瓦耳塔里非常常见的轻度惩罚,一般用于警告那些无遮拦,满嘴污秽的囚犯谨言慎行和教训聒噪不停,私下联络的囚犯学会沉默讳言。介于它执行的次数过于频繁,我们并没有设立专门的刑,而是由一个士兵从后面用两只手分别固定住受刑者的双手和抓住他后脑的发,如此一来囚犯的脸就完全暴了,可以任由另一个士兵施刑。介于有的军官,如贝卡和谢瓦尔德,行较小,如果要惩罚像恩斯特或鲍曼这样壮实的士兵难免会力气不足。这时候就要用到一四两千斤的巧劲儿:将一支笔或是任意一块长条形金属在囚犯的大拇指关节往下压,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也能叫对方疼得满是汗,乖乖跪下挨罚。这招屡试不,除非顺着力度任凭摆,否则手指就会传来骨裂的疼痛,十指连心,即便战俘不上求饶也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我们用几个劳动营的囚犯过实验,连卡季卡这样疏于锻炼的瘦弱文官也能轻松制服一个六尺四寸,一百九十多磅,习惯力活的男人。

华西金扇的很快,那双糙,曾在大轰炸期间救十二个伤员的手毫不留情的击打金发男人柔苍白的脸颊。他有经验,手微微隆起,以免伤害到自己的掌心,中指避开耳朵,以防穆勒被打聋。华西金节奏很稳,屋里很快就只剩下相接的声音,穆勒被夹在两人中间,从一开始浑绷到现在肩膀完全趿拉下来,顺着力度来回摆。我扫了一格略科,发现他正拼命把自己往墙边靠,观鼻鼻观心,只是随着华西金扇耳光的节奏轻微搐,好想被吓过的小猫。

“停下吧。”

叶夫尼松开手,和华西金一起后退两步。“哎呀!”他嫌弃的砸了砸嘴,怕掉手里几缕金发的柔发丝。失去支撑的穆勒顺势脸朝下倒在地,好像已经昏死过去。过了大概两秒,穆勒挣扎着坐直,双闭,努力适应鼻腔和嘴里满是鲜血的麻木滋味儿,转向的忘我的方向哀求的手势,还没开鼻血就到嘴里。我走近扒开刘海检查,发现情况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只是红了,倒不太睛也能睁得开,只是鼻血和破碎的嘴角看上去很吓人罢了,想必华西金终归还是手下留情了。我用拇指伸去沿着牙齿摸了一圈,还好,没有被打松。

“求您抬贵手,宽恕我。我不想死,还有海因茨,您答应过我的,您会允许我再见到他。”穆勒断断续续,连声哀求,血不断从嘴角和鼻腔溢。“最后一次机会.....”他双手在前绞成一团:“哦,长官,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您对我那么好,求您别....”

“你有过最后一次机会了。”

普通囚犯除了统一发放的制服是没有资格穿自己的衣服,于是叶夫尼在穆勒的哭喊和哀求中将他扒得光,只留了内。卡扎罗斯男人苍白瘦长的在办公环境下是那么突兀难堪。他是个,肩膀宽阔,也确实比以前长了,然而跟华西金和叶夫尼两个年纪相仿的士兵比简直像只老鼠。站立对于穆勒来说已经是项难以达到的任务,更不用说反击了。他整个人都在搐,浑,全靠两边的男人抓住他的胳膊保持平衡。

“求求您。”他着一脸的鼻涕和泪,气息奄奄的哀求,“最后一次,我的忠心给您,长官,主人,一切都给您......”

叶夫尼一拳打向穆勒的腹,后者猛烈咳嗽,呕带血的唾弓成被死的蛇。趁着这个功夫,士兵把他拖走,除了门外糊地哀告求饶,只有地上那堆衣证明穆勒曾今存在。

收拾一下,我示意神情恍惚的格略科,衣服你留下吧,还能穿。

格略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去捡衣服,好像那是穆勒血淋淋的,如果上去,就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妖怪一样取代他的命运。

午餐时柳鲍芙和贝卡宽我不必太过悲伤,毕竟谁没把战俘医务室过呢?这只能怪他,贝卡说,他不够耐

乎意料的是,我第一反应认为贝卡说的没错。埃里希确实太气太骄傲。我到底了什么?我难没有给他提供胜过战俘营百倍的生存条件?他是囚犯,是敌人,是理应受苦的罪人,怎么敢要求我提供更多。我甚至认为他是故意的,用这方式威胁我,让我不得不手下留情。他知我不能忍受他完全枯萎,他知我不忍心他在沼泽里长眠。

“不聊这个了。说正经的,最近家务怎么办?”柳鲍芙问,“我把施密特借给你呗。”

“你嘛把那个金发保姆也丢啦。”贝卡疑惑地问,“揍一顿或者把了就行,活儿还是要的。”

开车去接施密特的路上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儿。我认为我变了,变得和谢瓦尔德和柳鲍芙越来越像了。事实上我想士兵们,至少是希望看似健康的活下去的士兵,都会变成这样。我曾是个很多愁善的人,所有人都觉得女兵里数我和卡季卡最善良温和,现在却成了跟谢瓦尔德一样的只在乎结果的基雅维利主义者。

我的逻辑很简单,我不想和格略科过多纠缠,所以将他留在办公室,选择施密特来家务。我不想面对穆勒的指责的神,所以我不假思索,小题大的把他送回瓦耳塔。我不想费心理埃里希破碎的灵魂,所以我毫无顾虑的将他碾得粉碎,随意发望。在这些过程中,他们的喜怒哀乐被忽略了,我只在乎自己,任凭他们成为我生活的底。一旦现任何不愿面对的问题,我就撕破伪装,把曾今亲昵恋的人像废纸一样丢垃圾堆。埃里希意识到了,格略科意识到了,穆勒意识到了,现在我也意识到了。

只有我和我的战友是人,其他的不过是可以被随便调动改变的。这是谢瓦尔德说的,那时我觉得她有些过于偏激,现在却已经于潜移默化中像她靠拢。

然而即便如此,难埃里希就没有错么?他和穆勒难没有不怀好意,恃而骄,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我们永远不会平等,归结底。我所给予的都不是他应得的,那么哪怕我再次夺走,他也应该德曾经拥有。他是囚徒是罪犯是隶是,这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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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施密特是柳鲍芙的心好,我不方便过于苛刻评价。然而他的家务平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甚至还不如我亲自动手。家里经过一番折腾到都是,甚至比开始还。施密特忘很大,东西随手放,茶杯和盖一个丢在了第三层一个丢在了第一层,衣服叠的歪歪扭扭,一,床也没整理,地板打扫的稀里糊涂,勉能称之为“不脏”,远远达不到穆勒益求平。我大概理解施密特为何如此随意,柳鲍夫住在一个类似农场的地方,家里杂很多,还养了猫,不怎么收拾都会,因此不对施密特过分要求,只要舒适净就行,整洁什么的都是其次。事实上,她一向看不上穆勒那理家方针,觉得家里都没个家的样,像个什么会议厅,太死板了。她喜稍稍凌些,有生活痕迹,有家的气息。

我对施密特不满意,但是不家务这件事儿实在上瘾。以前我就觉得收拾东西无聊又疲乏,自从享受过穆勒的服务之后,我就习惯于被无微不至照顾的验,以至于愿意忍受施密特差人意的服务态度。“什么都好,只要别叫我就行。”谢瓦尔德大言不惭的评价,“当主可真简单,我一下就全学会了。我过去可是在稻草堆里取的邋遢牧女,现在呢,看看,我上就要因为这杯咖啡没加够糖去骂那个小黑猫了。”

“来杯啤酒吧?”我关上柜,不见心不烦,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施密特说。

他看着我,怯生生的咬了咬嘴:“我不喝酒。”

“茶?”

“桔儿可以么?”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好笑。“抱歉,亲的,”我整个品柜也没找儿,“我们家不怎么喝饮料,有可以么?”

“谢谢您。”

我坐下来,端详他,觉得施密特上有些说不的变化。“你是不是瘦了?”我问。

“不是!”他得意洋洋的撩起袖,“我是有肌了。您摸摸看。”

少年的绷绷的,很结实。我随夸了几句,他喜笑颜开,开始详细讲自己每天活的多么健康自律,又是农活又是家务,“您不觉得柳芭长官都变的快活了不少么,都是我的功劳!”

我被麻的龇牙咧嘴,那么多战俘里,柳鲍芙唯独能挑这么个粘人的快活宝贝真是她的运气。

“你妈妈还好嘛?”

施密特现在放松了不少,话也变多了,“好的很!我妈现在开了个裁店,我和长官的睡衣都是她的。您要不要,我给您和克斯也寄。对了,我们家的猫和羊都要下崽了,您要不要,我给您挑一对儿的,好养活的很。”

我非常吃惊施密特的米加斯语竟然说得这么好,甚至娴熟的的掌握了拉瑙卡的土话。很难相信他几年前还只会磕磕的说“求您”,连一二三四都数不清楚。

“您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他轻声关怀,“我可以为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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