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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扬了扬眉，最后啃了一下，吐卡扎罗斯少校的。“怎么啦，你也想来一？”

“不！”我听到埃里希在我耳边惊呼，“不要，只要你就够了！”

那一刻我对他的烈的无以复加。

“才不呢。”她从桌上过来，“我只是惊讶，大名鼎鼎好的狙击手恰尔洛夫竟然是没断的小娃娃，怪不得你要找这么个老东西。不过，亲的，不你怎么，他都没法产，至少没有药不行。这群没用的卡扎罗斯猪，懒得要命，除了躺在床上喊疼偷懒什么都不了，非得时不时给一顿鞭才好。”她那两枚虎牙，脸颊上带着年轻姑娘喝多了酒后特有的红，伸一只手，“阿克西尼亚·西柔玛卡，中士。”

我握住她的手，摸到很糙的老茧，大约是缰绳留下的痕迹。“赫塔·恰尔洛夫，中尉。”

“我知你是谁，我们都知。”她瞟了埃里希，“你是那个狙击手，维拉的好朋友。”

我着埃里希的说，“是啦，小妹妹，你多大了？”

“开就二十啦！”她骄傲地说，“这可不是我的第一场派对！”

她讲话的语气和诸多帕罗亚人一样，非常随意，不以军衔或是长官相称，带着怠慢亲呢，却很惹人怜，有像阿丽娜。尤其是她看我的表情，好奇，倔，微微侧，抿着嘴很机灵的模样。如果阿丽娜还活着，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年纪吧？想到这儿，我忽然打了个寒颤，急忙甩掉这令人不快的思绪。

不要去想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好好享受当下不好么？我有温柔英俊的人，前途似锦的工作和同甘共苦的朋友，我不能执着于回忆。这是所有人都避而不谈却心知肚明的事实，你要努力仰起，用疯狂纵和拼命工作满足自己，因为脚边是万丈悬崖，是泥狞沼泽，你可以回忆，但要在恰到好的时候及时闭上睛，不去想漫山遍野的无名墓碑，不去想被鲜血染红的枪杆和沾满内脏的军装，不去想敌人和战友蒙上死亡的面纱后有多相像，同样惊愕的睛透过冰层，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行军的步伐。沉重的军靴踏过无数张一样又不一样的脸，我们要假装不知那是多少曾怀揣梦想，拥有知觉和灵魂的生命，他们和她们永远潜藏在我们的记忆里，从布满迷雾，被我们刻意封锁的禁地伸双手，无时无刻不在迫我们去回忆，去铭记，去思考，去审视，要将我们拖渊，变成徘徊在间的死者，为战争本悼念。我们活下来了，毋庸置疑是幸运的，却也只是活下来了。我们见过贝卡酒后发疯的模样，见过卡季卡实验时偏执的神经质搐，也见过莱勒诺夫在忌日缅怀儿，或是听到“亨里克”，“尼格尔金海战”这些词时失态的颤动。他拒绝参加海军纪念活动或接受采访，拒绝阅读任何关于潜艇和炮弹的资料。我明白他不想知曾抱在怀里，一养大成男人的亨里克·费多维奇·莱勒诺夫大尉在死前曾面对过怎样的恐惧绝望，恰恰是因为他清楚，他清楚被406毫米的炮弹击中的潜艇会怎样－－会化。那个装满米嘉斯青年，包括他的亨里克的狭小金属仓长眠于海底，尸骨无存，永远不会与他相见。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死在战争结束前的两个月，如今只剩下十五张照片和两叠信件供父亲怀念。哦，亨里希，会拉手风琴，会弹吉他的亨里希，教我们舞的亨里克，发誓说会活着回来的亨里克。他们全都死了，带着我们的一分，永远埋葬在名字拗的山巅和无人知晓的海崖中，和我们相隔千里。然而只要侧耳倾听，北风过尼格尔金，过克里瓦，过叶斯林，徘徊在拉瑙卡的上空，化成永远不散的乌云。空气里有死者的微粒，有他们的魂魄，在我们耳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不要将我遗忘，我听到阿丽娜的乡音，赫塔，你什么时候教狙击？我也要杀好多好多卡扎罗斯混，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