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直白地面对自己的心。

蒋夜澜夜里辗转反侧，失眠的她起下床，漫无目的地在宅里转悠。

她不自觉地就走到私楼的小园里，一路直奔邢之的那片月季园。

今年夏天的光特别毒辣，但好在月季这是喜光的，被这般烈的日光晒了一天，依然能继续开柔的朵。

蒋夜澜照上次的记忆往里走，走到那片被单独划的土地。

之前她说不好看的已经被掉了，现在在这片坛里的，是一株矮矮的，纤细又茂盛的木状月季树。

那月季的枝条瘦弱又细小，但却异常努力地开着。一朵朵灰白的朵盛放着，几乎快把下的枝条压弯。

清朗的月光撒下来，朵在晚风中微微颤抖着，好像羞似的对着她浅笑。

蒋夜澜又离近了看了看。

那并不是完全灰白的，朵成杯型，白紫芯，外层灰白泛紫，内层浅紫泛蓝，朵边缘是碎波浪形的，层层叠叠的缠绕着，恬静又淡雅，看上去似乎有些清冷，但又带着莫名的温柔。

夏季的晚风拂过鼻间，清冽的柑橘柠檬味儿混着郁的玫瑰香，比任何心调制的香都要好闻，浅浅去一下，便在里到飘，好像能把人的灵魂都洗涤净化。

蒋夜澜闻了闻，觉得这个味似乎有熟悉。

但她又确实想不起来她是在哪里闻到过这香，因为之前她来的时候，这株并没有现在院里。

她找来伺候园的下人，问他这株叫什么。

下说，这叫加百列大天使，是月季里少见的无刺，虽然枝条比其他品要细弱，但量极多，朵开得也很大，一年四季都在开，就仿佛是为了开而生的。

蒋夜澜看着那朵朵沾着月光的加百列，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

苍白，细腻，柔。

好像在摸邢之的脸。

她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邢之，看着那朵温雅淡然的，突然觉这很像他。

明明已经这样瘦弱了，却还是要拼命地开，用尽全的力气去散发清香，染得她满都是清冽的芬芳。

那下又说，这株是邢大人前几天从蒋家私立学校拿回来的，邢大人上学的时候把它在了杂役楼的后园，那里最近要修建新的宿舍，邢大人舍不得，便亲自把它接了回来。

蒋夜澜愣了一下。

她已经快忘了她在上学的时候把邢之赶到杂役楼去了。

那时她并不喜他，对他的态度非常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