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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大结局转(4/4)

银霜永远凛冽的风终于停了,雪崩后的世界安静得几乎消失了所有的声音。玉缓缓抬起来,嘴角带血。他的腹,锋利的掩日剑透而过,在他的背后淋漓的鲜血。

右手的五指鲜明地大张着,虚虚抵在月泉淮之前。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就好像曾经的无数次,玉伏在月泉淮膝时那样近。玉带血的嘴角扯起一抹笑,他定定地望着月泉淮,那双素来清澈见底的眸里倒映月泉淮的影,那么定,那么透亮,亮得格外惊人。

“我……说过……”

带血的一张一合,齿间涌更多的鲜血,每一次呼,腹的伤也在撕裂,不住涌鲜活的血,将腹的衣衫染了个红透。玉好似全然不觉,他只定定望着月泉淮,眸似笑,依稀是让月泉淮熟悉的模样。他一字一句,分外吃力,却又分外有力清晰。

“我没……说过……谎……”

心尖陡然一,月泉淮直觉不妙,正闪要撤,玉的掌心陡然爆发纯无比的金乌之火,如此之近下月泉淮避无可避,只觉前一痛,那火焰竟猛地径直扎前膻中

玉呼满是血腥味的白气,已然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比卧在他边休息、伏在他膝上撒的孩,更清楚他的弱呢?

“什……”心中大,月泉淮直觉不对,脸一变急忙收剑后撤,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只觉得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唔……”的掩日剑带的鲜血,跟着向前一颤,呕一大血染红了前的衣襟。在空中晃了两下,玉无力地闭了闭睛,如折翅的鸟,径直坠落下去。

金红的光芒逐渐变淡,一直包裹着他的温也逐渐消失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径直坠落,发丝在耳边扬起呼呼的风声。玉望着越来越远的天空,“砰”地一声,他的重重砸起一片洁白的雪尘。

“呵……”痛是不痛的,脑海被摔成一片空白,他长长地呼气,边满是雪的冰冷。溅起的雪尘滴似的洒在睫睛上,细细碎碎的冷。咙颤了颤,玉努力咽下一乎乎的血,竭力睁大了睛,看向空中那一片金光四的璀璨。

天空之中,内力翻涌。

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力量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要将他捕获其中。月泉淮变了脸,正要再度掐决控制功力,里却陡然窜起一炽烈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游走在经脉之中,所过之留下金红的火痕。

这是……三足金乌的火焰……

月泉淮牙关咬,猛然低看向雪地上洇开大片鲜红的玉。传来内力翻搅的痛楚。

玉躺在血泊之中,冲着天空中的月泉淮咧了咧嘴角。

北斗死阵可调动万之力,幻惑化生可汲取万之力修补

三足金乌的火焰,怎么不算一之力呢?

“呼”地一声,月泉淮的手臂上腾起金红的火焰,“嗤”地一声,他的里透的火光。玉瞪大了睛,死死盯着半空中两火光在月泉淮的躯上互相焚烧,金与金红成一片再难分割的璀璨光明。

微微搐似的绷了,盯着空中那个被火光完全笼罩的人影。掩日的气持续地噬咬着他腹的伤玉却好像完全受不到一般,任由嘴角涌鲜血。

稠密的火焰隔绝了月泉淮的视线,从内到外地将他的每一寸躯灼烧。生生不息的火焰以他为养料,要烧毁他的躯,灼他的记忆,燃他的灵魂。知觉被的痛楚淹没,躯在火焰的焚烧下颤抖,记忆却化成无数块碎片,一瞬间在他的前逆成时间的长河。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看见自己走过七秀又战过长歌,看见掩日离开他的手扎回鬼市的试剑台。他看见自己走天蚕茧又泡黑山林海的药池,他看见自己回到车中,度过漫长的旅程,重新又回到了嵩山——一切开始的地方。

可他看见了,他又看见了,他看见手下带着重伤昏迷的他一路躲避追杀来到黑山林海,他看见自己蛇后疗伤又被打断,他看见自己夺得掩日参悟剑意,他看见自己神功大成又剑指中原连战连胜,他看见自己于天剑阵中七次翻飞上下,最后如预言的迦楼罗一般,在烈焰中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可是火焰越烧越凶,所有完整的画面都在烈火的燃烧下破碎,化作片片令人无可捉摸的闪烁的星。那些星闪着明亮的光,在火焰的焚烧下渐渐消失无踪,前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的金的光明。

就像一张空白的崭新的金的纸,等待执笔人亲自落下无限的可能。

“原来……如此……!”

火焰如,在他的长发上灼灼绽放夺目的光华,月泉淮笑着仰起来,任由火焰将他吞没。他舒展地张开双臂,就像翱翔的神鸟展开自己的翅膀。

“天……天意……哈哈哈!”

被火焰完全包裹,金与金红得再分不你我。月泉淮在火焰中纵声大笑,金红的火焰熊熊燃烧,其中骤然透灿烂夺目的璀璨金光!

“老夫……且来一会——!”

金光四,金亮的光芒刺得前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他固执地大张着睛,黑黑的瞳孔里一片空茫。

雪,是雪,直到温的冰凉的冷尽的雪飘落到他的睫上,那双睛才茫然地轻颤一下,又眨了眨。视线逐渐聚焦,玉移动着目光在天空寻找着,却只看得见燃烧过后如灰烬的天空。

天,天晚了啊。

天要黑了啊。

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接住空中飘下的一片雪,那雪好像原本是温的,又好像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温度,落他的手心时就是一片透彻的冰凉。玉的手很凉,凉到他以为自己捂不化这片雪了,可当他终于将手臂收回来时,却只看到手心里一汪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

成了……吗?

……成了?

成了?

玉看着手心里那汪,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他笑得浑颤抖,笑得泪都涌了来。剧烈的动作牵动着伤,被挤压的腹的鲜血,玉却好像受不到一样,他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一起了。

雪下得越发了。

玉终于停下了,他抬起睛注视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看着洁白的雪渐渐落到他的上,逐渐覆盖住他的伤

不痛了。

不痛的。

玉嘴角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来,直直地望着的天空。

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俄而风云突变,天陡转,厚的云层沉沉地压满了整片天空。云与云大块大块地堆叠挤压在一起,近乎恐怖又接近愤怒地纠缠着。风声骤起,得雪一阵纷纷扬扬。

玉!你在什么!”

天空上传来一愤慨的声音,那声音又重,又厚,让人分不清男女,又辨不来源,只是那声音中的愤怒是真实的,沉甸甸地从天而降,几乎要将雪地上的玉压碎了。

“你终于来了啊。”伤真的不痛了,玉拂去伤上的雪,他的血已经被这积雪止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的,但是笑不来,索就还是这么躺着,仰望着天空,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看不来吗?我在我想的事情。”

玉!”那声音越发愤怒,“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那又是谁让你这么叫我的?”玉面无表情,“很有趣啊,我什么时候有名字了?”

那声音哑火了一瞬,再响起时愤怒不减:“那你就这么叫我?跟在他边装了两年的白纸,就把自己的份都忘了吗?”

“啊?”玉失声笑了,他抬起手臂枕在脑后,语气玩味,“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天?天意?玩家?写手?太太?母亲?”

“还是说——”他拖长了声音,语气讥讽。

“你更喜我叫你们,姨姨?”

“还有你方才说我份,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份?”雪地上,玉挪了挪,换了个躺着更舒服的姿势,“是被你们养到六岁的孩?是被你照月泉淮的喜好需求量打造好的三足金乌?是你原定计划里牺牲自己拯救其他人的英雄?还是——”

“——一个明明知所有计划和剧情、却必须在月泉淮面前装得懵懂无知好获取他的信任、一路走来暗中更改剧情布下陷阱、却在最后时刻不听话了的棋?”

玉说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知吗?其实我本来还是有些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帮到他,但你来了,生气了,我就确定了。”

“闭嘴!”那声音愈发愤怒了。

“我创造你,是要你铲除,让他自恶果,用另一方式还天下太平!可你在什么!你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将计就计坑我……玉!你难是跟他跟久了,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是非,什么是对错了吗!我是要你站在正义的一面,让这个恶有恶报!可你呢!你只顾自己痛快,不……”

玉瞪大了睛,被从天而降的污蔑砸得一时说不话来,他憋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一翻坐起:“你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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