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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稳定剂、迷情剂和吐真剂(5/7)

“伊米尔!?”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现在怀中,回忆中的柠檬味带着酸与涩,斯内普几乎失声,怔愣了好半天才把银发巫师放在自己额上的手拿开。

“嗯,是我,好久不见。”伊米尔淡然地回应,脸上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好久不见……哈!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他猛地站起来,在燃的炉前来回踱步,嘴里“嘶嘶”地发愤怒的低吼,活像一条好了攻击准备的镜王蛇,“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十一年!我该赞扬你湛的隐匿技术吗,尊敬的德拉玛先生?你怎么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药教授很快重拾了以往最擅长的怪气,他气得发抖,整张脸因为怒火而面容狰狞:“也许你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所以离开的时候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让你可悲的随从们无苍蝇一样恐慌。然后你又若无其事地回来……好久不见!真是愉快的问候!德拉玛先生,您需要忠诚的家养小灵为您端上一杯香的咖啡吗?还是来几片西班牙火——”

“如果你愿意,我会需要几瓶灵魂稳定剂。”

伊米尔坐在地上,抬起,神平静地打断了他。

怒火瞬间被扑灭,斯内普再次失声,瞪大了睛观察这个莫名其妙失踪了十来年的男人。

他的脸还是那么漂亮——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斯内普制自己把目光放在除脸之外的位置。

他的脸苍白,被包裹在短小的黑袍里,上沾了不少屋里的灰,显得有些狼狈。因为不合的衣服而来的肤上布满伤痕,血翻卷,看上去分外可怖。

“比起灵魂稳定剂,你更需要一个治愈咒。”话刚说斯内普就反应过来了,伊米尔曾经为医疗翼工作,他的治愈咒在所有巫师中都位于尖的行列,如果连他都不能解决……

斯内普语气凝重:“怎么回事,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伤的问题?”

“一意外,不过灵魂稳定剂能够缓解。”

“……痛吗?”

他单膝跪地执起伊米尔的手,将衣袍掀上去,让整条手臂的伤都暴前。他数了数,光是小臂上就有五条鲜血淋漓的裂,像是荆棘重重地勒里,让人窒息。

“还好,能忍受。”蓝睛的男人再次温和地笑起来。

“家里没有库存,所有灵魂稳定剂都放在霍格沃茨了,我现在去拿。等我回来,你最好给我一个逻辑清晰的解释。”

斯内普冲向炉,却被一只手抓住衣角拽了回去。

“邓布利多会知的。灵魂稳定剂的用途有限,你贸然去取会引起他的注意。”伊米尔坐在地上,抬看他,“你本就是来监视我的,不是吗?”

“所以那个黑发的小鬼……”

“是我,封印了记忆的我。”

“为什么?”

“一意外。”

“别搪我!告诉我事实,这样才能尽快解决你的问题!”他提了音量,“你为什么又回到了原来的样?”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疑问越来越多。他非常迷惑,记忆的麻烦尚未解决就迎来了新的问题,一个又一个让他应接不暇,眉狠狠地拧在一起。

“因为刚才不小心受到了烈的刺激,禁制松动了,我才会暂时现。”伊米尔不愿意多谈。

斯内普的嘴开开合合,最终还是停止了询问,没有求他事无细地说来,但自己在心中已有了眉目。

如果是刚才发生的,那么就一定是那只黑的德拉玛了什么问题。他记得两人在孤儿院分离后,德拉玛便使用门钥匙回到了德拉玛庄园,再过不久伊米尔就通过黑发男孩给他的门钥匙传送了过来。要说问题不在德拉玛庄园,他是绝对不信的。

伊米尔主动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也算把他的隐瞒就此揭过了:“雷古勒斯呢?他怎么样?”

“他活得很好。在……神秘人死后,他和尔福一样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了,然后他们用金加隆——或者其他代价——摆平了的审查。虽然大血,但起码他们活得比你现在好多了。”

很久没说起伏地,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接着发挥了与平时无异的语言艺术造诣。

“那再好不过了。”伊米尔看起来松了气。

“你问他什么?”

“验证一个猜想。”

该死的谜语人。

斯内普臭着脸,双手抱坐到了沙发上:“你准备在地板上安家吗?我不知什么时候德拉玛先生变成了一只没有办法离开地面的树。”

伊米尔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回话。这时他才注意到银发巫师看起来很疲惫也很痛苦,脸苍白,海蓝的瞳孔有些涣散,撑在地面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此刻,这个人前所未有地虚弱。

“除了灵魂稳定剂,还有什么能帮到你。”斯内普又站起来,难以掩饰面上的担忧。

伊米尔摇:“等我回到十一岁的样就好了。”

他隐隐有了猜测:“你用这方式避开那些伤?”

“嗯。不愧是西弗勒斯,还是这么聪明。”

斯内普怒目而视:“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吧!”

伊米尔笑了声,稍微挪动了一下让自己靠在墙角,神变好了一些。

“还是需要灵魂稳定剂,”药教授无法忍受那些伤痕现在这只白巫师上,尤其是一条格外长的,从脖一直延伸到下颌,呈现血淋淋的猩红,“这里还有一些月长石的粉末……椒薄荷还有小……该死的,但是缺少独活草和黑蝉,而且熬制一锅完的灵魂稳定剂需要至少两周时间……就算加上力的加速效果,最多也只能加快百分之二十的度……”

他语速极快,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但伊米尔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必为我担心。目前还死不了,也不会痛很久,等这阵过去就好了。”他试图安抚焦躁的药教授。

低沉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斯内普又瞪了他一

伊米尔只觉得好笑,他不再折磨斯内普绷的脆弱的神经了,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收拢衣袍遮住一伤痕,表示情况还在掌控之中。

“家里没什么变化。”他看了看四周的书架,评价

“你希望有什么变化?”

他摇摇:“这样就好,让我觉得好像你还在上学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变。”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手托起他的手肘,撑住他摇摇坠的

“邓布利多那里怎么解释?”

“嗯……让我想想,”伊米尔顺从地倚靠在黑漆漆的男人上,但他竟然比大的药教授还要,所以靠得有些艰难,“就说是我的私生好了,反正长得一模一样。”

“你觉得他会信吗?”斯内普黑着脸。

“名字和相貌都继承于父亲,这很常见,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的杖呢?一模一样的杖又该如何辩解?”

他拿那跟月桂木和独角兽杖,递到伊米尔手上。

“我用不了这杖……”银发男人忽然呆住了,清澈透明的睛里浮现朦胧的光,像是山野间弥漫的晨雾,悄然让他陷了回忆。

他不大习惯地握住杖,轻轻挥了挥。

无事发生。

“Expecto Patronum”

他又试了守护神咒,杖尖端什么也没有——守护神、银雾……就连几个微小的光都没现。

“我杀了人,西弗勒斯,纯洁的杖只接受纯洁的灵魂,我再也不会被它承认了。”伊米尔小声喃喃,垂下睛,格外谨慎地将杖放在一边的桌上,“不过,还是很谢你把它保存得这么好,看起来和我刚拥有他时一模一样。你肯定费了很多心思。”

斯内普隐藏在衣袖里的手握成拳。印象中银发巫师从来没有这么无措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所有放在一边,就好像这东西不是他的,让人看得心里难受。

而且在他使用守护神咒的时候,斯内普还以为会再次看见那只优大的独角鲸漂浮在空气中。

但什么也没有。伊米尔不仅失去了与灵魂最为契合的杖,还失去了他的守护神。

“至少没有像死徒一样被反噬,已经很好了。”他自嘲地低

“怎么会?你明明失踪前还——”

“也许是刚才消失的……”

刚才,又是刚才,德拉玛庄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上的重量突然变大了,思考中的斯内普差没撑住,两只手合力才勉将踉跄的男人扶稳,然后借由漂浮咒把他放在沙发上。

他下意识问:“你……你放弃他了?”

伊米尔又愣了一会儿,避开边角的一小块渍,默默把自己缩不算柔的沙发里,过了很久才用飘忽不定的声音回答。

“或许吧。”

“我得去重新买一杖了,不知这次会从奥利凡德先生那里拿到什么样的组合。”他气,很快回到了平淡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而且之后估计要在蜘蛛尾巷住到开学了,你不会介意吧。”

“就用这幅样?”

“不,你会和那个十一岁的小家伙相一段时间,他——我是说‘我’——格可能不怎么讨喜。又要辛苦你了。”

“那我就会把大分时间都在霍格沃茨里。毕竟几百只脑袋空空的怪还等着知识被可怜的教授给,还有医疗翼的药,天知那些力过剩的学生为什么总是衷于把自己伤。”斯内普一说起工作,语气就变得非常不耐烦。

“哇哦,聪明的西弗总有办法。”

“伊米尔!”

和以前一样,他总是被突如其来的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夸奖得恼羞成怒。

斯内普咬牙:“我想他再怎么不讨喜,也不会像你一样让人抓狂。”

“这可不一定,”伊米尔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能只凭借第一印象就下判断,太过武断往往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要是你惹着我了,这里有一万方法要你后悔。”

药教授也笑了,不过是测测的,如果他对面不是伊米尔而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现在大概已经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唔……好吧。那我请求伟大的斯莱特林院长、最年轻的药大师、我亲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能不能善待他曾经的朋友留下来的可怜的私生,至少让他吃饱饭呢?”

“伊米尔!”

银发巫师还是看着他笑,海蓝的眸里充满了促狭的揶揄。他知斯内普除了气急败坏地叫他的名字外不会任何事。

“咳咳,说到哪儿了。哦对,卢修斯。你说尔福逃脱了的审查,卢克还好吗?”

如此拙劣的谈话技巧。斯内普哼了一声,然后为他解惑:“好得不得了。多亏尔福是个富有的家族,他的财富让他顺利远离了阿兹卡班,还能在现在的法界活得风生起。而刚刚,我们的风云人又多了条好消息——他父亲的旧情人终于放弃了,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开始追求……”

他突然止住了,低下查看伊米尔的表情。

还好,不像伤被撒盐的样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父亲的情人了,真是令人到遗憾。”他清清嗓,接着说,“与此同时,很多人也和他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说真的,你还是应该拒绝他们,那些人都已经很老了,哪怕是卢修斯,他现在也有了皱纹。”

“西弗勒斯,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幽默?”

听着他微妙的语调,伊米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笑得睛都眯了起来,乐不可支地伏在沙发的靠背上。

斯内普忽略了他奇怪的笑:“看来你并不打算挑选一位幸运男士圆他的旧梦,这很明智。”

谢忠告,我会认真考虑的。”伊米尔信服地,“不过比起那些,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你的黑标记还没消失,对不对?”

闻言,斯内普下意识收敛了所有表情,右手握住了左手小臂。

“黑王没有死,他随时可能归来。如果不想那个人破坏现在的平静,我们得提前好准备。”他用相当平淡的语气抛了一枚炸弹。

是的,伏地没有死,斯内普也知。这个象征着臣服的恶心的标记从未消失,只是在这段风平浪静的时间里变淡了一些,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似的。但他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你的意思是……”

“他快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伊米尔认可了他的猜想。

“他不是——”他虽然知王实力大,伺机回归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从未离开?既然如此,莉莉的牺牲又算什么?

“你相信凭借就能杀死他吗?伏地只是受了伤,暂时蛰伏起来,但距离他的回归已经不远了。”

斯内普却发现了疑:“你怎么知?你是故意消失的?”

“不,那是个意外,”伊米尔否认了,“借由这个意外,我发现被预言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也就是说,针对伏地的那个预言极有可能发生变动,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幼小的救世主上。”

“‘预言可以被改变’,你是怎么确认的?”

他抓住伊米尔的衣领,两张脸离得近极了,黑的没有光亮的瞳孔直视那片平静的海洋。他闻到银长发间很淡的柠檬清香。

伊米尔移开了睛。

“告诉我。”他声音喑哑,仿佛乞求。

“雷古勒斯。”

“什么?”

“在我的预言里,雷古勒斯本该死去。”伊米尔抓住了斯内普的手。

“但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他低声喃喃,有些语无次,“可……可你怎么会预言?而且命定的死亡不可更改,否则必将付等价的……”

“你说得对,不过这些代价我能够负担。”

“是你的伤?”

伊米尔摇:“不,那是我应该承受的。”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斯内普到很无力。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是被伊米尔所抹除的,除了他再没有人能篡改大脑封闭术大师的记忆。只有他,只有他能让斯内普放下警惕。

那团迷雾愈发重了。数不清的隐情纠缠在一起,错综复杂,包裹住那个扑朔迷离的真相,令人心烦意。如果能想起他所遗忘的记忆,是不是就能拼凑事实?

“别钻角尖,”伊米尔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你缺失的记忆会恢复,但不是现在。”

“因为预言?”

伊米尔没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再次错开目光,陷了沉默。

“你说,现在给你上一瓶吐真剂怎么样?为了避免哪一天被你卖了还要帮着数钱,我得先有些预防措施。”药教授充满恶意地开,显然是快被谜语人疯了。

顿时,银发巫师换上了一双委屈的蓝睛:“别这样对我,西弗勒斯,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

他总是知怎么对付坏脾气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嘴上下碰了碰,大概要说什么脏话,但又被憋了回去。

这十来年从未受过的憋屈都在今天被补齐了!

他一甩衣袖,把偷笑的伊米尔留在沙发上,自己则冷笑着冲回到药间,把门撞得哐哐作响。斯内普怕再和这个气人的家伙待在一起,他会忍不住丢一发神锋无影过去。

“好吧,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就先和小德拉玛先生相吧。可要是还想找我聊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支月桂木的到我手里。”

门外是伊米尔的声音,他的影在门晃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那酸涩的柠檬味也跟着减弱。

斯内普收起了气愤,在防置成品药的置架上搜寻,从第四排靠左的位置拿了一支玻璃瓶装着的药剂。他,摇晃的药反珍珠母的炫目光泽。

螺旋上升的蒸汽带了这瓶药的味——酸涩的柠檬和的海滩——在药大师偶尔完成的迷情剂订单中,他一直能闻到这两气味的组合。

这只指向一可能,西弗勒斯·斯内普着伊米尔·德拉玛,哪怕那个巫师删改了与之相关的记忆,让他忘了自己是如何陷情,他也依旧能从迷情剂中确认心底的情。

更烦躁了。

斯内普在狭小的药制作间里走来走去,以往让他心平气和的可的坩埚们起不到一安抚的作用。

他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想起来,药教授想,最好趁机放弃这个嘴里一句真话都说不来的巫师。

伊米尔的脸看上去那么诚恳且丽,不,把你那该死的注意力从那张脸上挪开!

他欺骗了你,侵了你的思想,这是一背叛——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吗?

可他看起来背负了很多,他的预言,如果隐瞒你是为了像避开雷古勒斯的死亡一样避开你的死亡,被你如此对待,他会很伤心。想想吧,那双破碎的垂泪的蓝睛……

背叛就是背叛,你这个猪油蒙了心的白痴!

两个声音在斯内普心底天人战,他越发烦躁,抓来一把姜就放在作台上,小刀“噔噔噔”地往上面招呼。

他一理了八份姜,五份狮鱼脊骨粉和一整盒双角兽的角,暴躁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了下来,可怎么对待外面那个谎话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

此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斯内普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那位黑的德拉玛先生,这才打消了继续逃避的打算。

照样大力地推开门,他果然看见沙发上睡着一个披着长袍的黑卷发男孩。斯内普大发好心,召来一块毯给他盖上,随后便上到二楼,简单用餐和清理后也躺在床上,准备用睡眠安被火气冲昏了的大脑。

可惜他今天似乎是要不顺到底了。

昏暗,蜘蛛尾巷里游着几个无家可归者,隔着薄薄的门板窃窃私语。黑发的男人醉倒在沙发前面的地上,炉静静地燃烧,偶尔窜火星落到外面。

忽然火焰被扰动了,橘红的焰瞬间褪去,转变成了幽暗诡异的墨绿。

长袍的男人从里面钻了来,他拍去上的灰烬,又理了理着装,这才看向倒在地上的满酒气的人。

“西弗勒斯,别在地上睡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角落里住天板的书柜。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永远会放着一瓶留给他的灵魂稳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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