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消息框仍安静，周时对早上的未接来电没任何反应。

这个是僵尸片哎，看起来很赞。

雨丝是斜斜的针脚，躲过伞面将她扎，终于坐上车后，司机递过来纸巾，她顾不得脸上顺着发丝落的雨，先拿纸巾净手机，又拨通了周时的电话。

好的，知了，谢谢。

他双手叠正搭在另一侧，并没给她的手留相扣的位置。

手又开始抖，像早上一样生死一线，她开件查看火车票，台风天大半班次取消或延迟，最早的一班是下午六，她没犹豫就买了下来。

如果把这归因为命中注定，会不会显得僭越。

这倒不寻常，她再打电话，仍没回音，终于是急了起来，反应过来他昨晚回家并没给她发消息。

你走那么快嘛？秋秋从后赶上来。

秋秋表情遗憾：这个片是上午放映，我们来晚了，估计是看不到了。

那时刻他醒来，肩膀上是她贴的额，窗帘溜迟暮的天光和淅沥的雨声，他垂看她，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从不介怀的天真表情，还未及思考便亲吻住她的发鬓。是谢她送他一场好眠。

响了半分钟，正失去希望准备挂断时，对面响起熟悉的嗓音。

他还记得她睡着的模样。

这是周时在看见夏绯时，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情绪。

周时低，假装兴趣，前后翻阅展映短片的海报简介，心思一动，猜想她会是哪一。

内心默了几秒，在下影片亮起时，她不落痕迹地坐直，同周时隔开两个秘密的距离。

周时抿错开视线，只拿睛去看座位席，生怕暴一丝意图：我怕场晚了没有好位置。

窗外风雨搅得人心烦，新闻推送总是围绕台风事故，她翻遍手机，找到了他同事的微信，是某次助人为乐回答他工作咨询。

她的椅背上，分明贴着嘉宾字样。

观众席掌声雷动，秋秋只觉得葫芦里卖假药，没甚意思。敷衍地鼓了几下掌便落了，往回找周时的手却没找到。

你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

对方很快显示正在输，但等了很久才送达，短短几个字不知费心斟酌了几遍。

呃，他昨天就离职了呢。

他有秘密，而她的秘密是假装对此并不知情。

周时轻轻一笑，斩钉截铁：能看到的。

秋秋坐一旁，正颇有兴致地翻看展映场刊，遇到有趣的便指给他看。

主动挑选座椅，坐她正后方。间隔近十排，嫉妒她边坐满的人群。

周时落回的座椅，银幕上车行驶在日暮公路，像没有尽。

两座城市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现代科技电波可以不用半秒就送来全文明的文字信息，却没送来他全的安话语。可电话接通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没办法第一时间现在她边，那两百公里和地球两极也没有什么分别。

周时声音压得很低，细听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今天台风没上班

展映在麦克风的喧闹中开始，灯光暗下去，他揣秘密放心坏人，肆无忌惮将她盯穿。

她记起他昨晚的说辞，一如既往温和平淡的嗓音，她从初见他就很喜。

世界空，手心炙。

后来终于等不下去，台风缓了一阵，她拿伞冲下楼，用最原始的招计程车的方式。

后襟黏在了背上，随呼调整明显，是贼心虚的形容。

秋秋努努嘴：刚刚看展没见你这么积极。

挡风玻璃上的裂纹牵至整面，雨滴滴答答地渗来，她没再给周时打第二通电话。

腔不可自抑地起伏，像怀揣一只大的风筝，没有风也能腾飞而起，引线的另一端在她手中，生死情绪全由她定，只好循着引线，一步步走过去。

简介小字全没心思去读，但海报上女主角仰望的瀑布，分明和她朋友圈是同一个。

嗯…公路片吧，大概都这样。他胡回答。

而此刻，人间剥去幻象，亮白的场光诏问他心迹，他当然想走过去，若用脚步丈量，只用三秒。

等待的时间如坐针毡，工作文档全看不下去，各个版本的坏结果在脑海番放映，似乎这样就可以遵循墨菲定律避免发生。

刮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来回，车上钟表显示是近五钟。这一个下午熬得这样漫长，却又这样快，让她来不及整理所有铺压而来的情绪，只能长长地舒了气。

她怎么在睡着？昨晚去了哪？今日又是和谁一起来？

人群如落般退逝，偌大的剧场在静默中明暗织，他在她侧跪倒，在她惊愕时吻上去，拉她的手逃亡，推开闭的铁门，飞奔上无人的街。

银幕上是她期待半晌的僵尸片，原来只是个壳的沉闷文艺片。工作牌是困住主人公的枷锁，结尾他终于开上车亡命天涯，甩开后城市陆离，大抵是作者比喻的僵尸夜行。

这探究不合份，却七八糟占据心绪。

周时：看起来蛮有意思。

秋秋狐疑地看他一，似乎看穿他神游天外。

银幕光影跃，她只留给他发，便贪婪地肖想那蓝下面，细白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肩胛，脊背泛着玉泽，曾在他手掌涨落颤抖，还有那双睛，泛着汽、只一眨动便错认无限情——

她了两个小时理各事务，临近中午终于把车送4s店，在公司茶间了几零暂饥辘辘，心情终于平静了不少，或许时间会带来大圆满的答案，只是她心急。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周时的女朋友秋秋，请问你今天有看到他吗？他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

她大概是睡着，裹着外缩，一一，长发绵绵地垂在肩上，遮住面孔。

她理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离职，大概生怕她借此重提让他来H市，但此时这些都显得无关要，她只是担心他，担心他有没有时吃药看医生，担心他的坏情绪在坏天气卷土重来将他压垮。

剧场座椅连绵成一片红海洋，蓝的月亮在海岸线升起。

Secrets

周三一早，台风迟到H市，她开车上班路上风雨骤来，梧桐枝桠被折了砸到挡风玻璃，视线全崩坏，好在未伤人。她那时候还很镇定，缓停到应急车，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情况，一辆大货车在侧鸣笛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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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是场只有他参与的有奖问答，答错便不能再说命中注定。但今日老天眷顾，他是满分。

瀑布？秋秋念他手指停顿的影片名字：你想看这个？

他不愿来H市，她又不想回S市，两百公里成为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活火山，随时爆发难以收拾。

坐回车里，打给保险公司之前，她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周时的。

公司聚餐，有人喝多了。

秋秋将手搭来，下轻巧地靠住他肩膀，窃窃私语：这片好无聊哦。

嘟声一直响到忙音又自动挂断，屏幕上的绿变成叉，她这才看见自己在抖，全也被开门那一瞬的雨浇透，和濒死时的一冷汗内外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