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已经在H市为她买好房产，回去便悠闲安心地大小。

秋秋拿场刊掩住半张脸，左右转着睛像是在认真思考，思考后说的却是：不如你也搬来H市吧，有你陪我，就不会那么无聊咯。

周时猜到她又要提起这件事，睛装忙看展览，岔开话：哪个是你喜的摄影师？

喏，就是那个黄昏街的照片。秋秋声音平稳，听不有坏情绪，但从他掌心了手。

显然是街摄影的风格，大片大片的黄昏光，行人骑着单车或拖手散步或坐在桥上吃冰。周时看不好坏，只随她一幅幅慢慢走过。

秋秋像把全心思都放在了展上，没再谈，他读懂这莫名凝滞的气氛，但也没拆穿打破。

异地是在他们上悬而未决的剑柄，她半真半假地提过多次他的行业在H市发展正好，又在上个月换了径，说家里人想见他，两人约好要认真聊聊，但其实他并不知该聊什么。

想象里，两人对坐，婉转着说辞，又试探彼此的反应，像是刻意设计后的甜谈判。总觉得啼笑皆非。

展览灰墙曲折幽长，一盏盏灯将作品照得分明，未多久已走到尽。一小堆人群挤着，工作人员微笑着解释：这次展希望观众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分，所以大家可以把自己最即时想到的东西写下来，最后这面墙就是整个展览的结束语。又补充了拍照打卡可领赠小周边云云。

秋秋跃跃试，拉他衣角，全然抛开了刚刚的不悦：你也一起写啊，这样可以领两张明信片。

若幅作品看完，全没在周时心里留下痕迹，他坦诚：我不知写什么。

秋秋耸耸肩：随便写写好了。已经去向工作人员要来纸笔。

笔拿在手里顿了半天，偏看秋秋，她已经利落下笔：Jilson的作品，总是捕捉真实的瞬间，充满着好奇与发问——仿佛在写观后想。

周时只能记得展览最初秋秋指给他看的那副黄昏街，念一起便想起了别的什么：给我贫穷的街 绝望的日落 破败郊区的月亮。

写完后怔了半天，下意识想把便利贴成一团袋，似乎那是什么难以言说的心思。

秋秋已经将自己的便利贴贴到墙上，又回他快，记得拍照。并不真的在意他写了什么。

周时只好挑了个角落，半俯下贴上，再举起手机，这才发现旁边的蓝便利贴上，字迹飞扬：今天曾经有过的财富是街。锋利的日落 惊愕的傍晚 在远方 我将重获我的贫穷。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张望，红男绿女拥挤着拍照谈笑，并没有那抹蓝。

但右手尽，通向小剧场的通人攒动，LED屏动着影片混剪，闪烁幽暗绚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