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孤注一掷的力度。

“诗允…”

男人以嘶哑的声线唤她的名字，如同在无边黑暗的海里挣扎了太久、终于抓住唯一浮木的濒死者。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每天担惊受怕…”

“…我只是…想带你离开……”

他双抖颤，但所有的辩解、承诺、恐惧…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低下，带着一近乎拜的虔诚，雷耀扬颤抖的吻印在她同样颤栗不已的脸颊，吻在被泪珠划过的那枚小小的泪痣上。咸涩的泪浸透他的，但那味不再是苦涩，而是带着一灼痛灵魂的、救赎般的甘泉。

落地窗外，山脚下那些明灭闪烁的灯火，仿佛被他们炽的情化，碎裂、重组，化作一片温柔淌的璀璨星河。

“……如果不能移民，我们就留在香港…”

“只要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齐诗允说着，搂对方，吻上他微冷的额。她带着轻柔的力度，从上至下，去抚他鼻梁下棱角分明的线条，直到她的，到他独有的厚，尝到了自己泪的苦涩……

知到她情中的迟疑，男人展开双臂将她围抱托举，极稳地从琴凳上站起，仰起看那张被泪模糊的面庞：

“阿允…”

“…不要离开我，求你。”

他的声嗓低哑，结抖动着，嗓音卑微得碎尘埃里，在祈求齐诗允的怜悯。

可如果将来某一天…她知所有真相…她会否也如今夜一样，只认定她所认定的「雷耀扬」？男人不敢想，也没有作好这样的准备。此刻，他只想要侥幸又卑鄙地…成为她所希望的「雷耀扬」。

垂眸看到对方受创的落魄和狼狈，酸涩再次冲上鼻尖，齐诗允忍住情绪，小声却清晰地回应他：

“不会…”

“我不会……”

话音悄然落下，带着一劫后余生的大虚脱与无法言喻的激心情，雷耀扬引颈吻她，又一遍遍重复她的名字，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能让他安定的咒语。

不。

她是萨尔茨堡的细雨，是金大厅的余音，是泉中他掌心的温度，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雪绒。

棕的施坦威钢琴光洁如镜的漆盖上，清晰地倒映着两在冰冷琴键上方死死缠的影。他们如同在滔天浪中失散、最终搁浅在命运沙滩上的孤舟，伤痕累累，疲力尽，却终于寻回了彼此唯一的岸。

不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风暴，还有多少像许一那般的钳制，不明日是滔天浪，还是渊沟壑…且拥此刻。

所有阻碍在这竭力的拥抱里，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望淹没一切，半山卧室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