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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4/4)



侑和治的睡前夜话的话题跨度因为双胞胎度相似的脑回路会扯得很远,能从足球游戏跑到晚上晚餐桌上的汉堡,再从汉堡跑到学校育馆看台上的铁栏杆苦。治一也不想知侑怎么尝到苦味,所以一般话题都会在即将离大谱的程度上停止。

得知治和寺岛明里往的那天晚上,侑在和他打游戏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会喜寺岛明里。

“因为她材好吗?”说完就被治从背后踢了一脚。

“这么说很没礼貌,你这个蠢猪。”

侑被他一踢,手空了键,在游戏里挨了他一下。因为一时间很难判断他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寺岛明里踢的这一脚,所以他很公正地站起来踢回去两次,“她又听不到。”

治不慌不忙地回击,手和脚很协调,各忙各的,“但是我听到了。”

被踢中的次数一多,佑连连失手,说话也变得咬牙切齿,“所以现在她等于你。”

“有什么问题吗?”话说完,他利落地击败了佑。

佑一把丢开手柄,“你知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三小说里被情变成蠢货的可怜男人吗?”不过比起治,他更像是输了游戏恼羞成怒故意人攻击的失败者。

“游戏输掉了,人品也输掉了。”治翻了个白,“而且别把我想得那么差劲,如果我只是因为这理由跟她往,那我跟你这光是看看人家的材和脸就会脑发的家伙没区别。”

“我才没有这么肤浅。”

“这是不需要调的事实。”

叛逆心起的侑试图举个例证明自己不是个审肤浅的男人,但是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那个不能说给治听的名字——他就应该说来,侑每次在治面前想到寺岛明里总是有被提着领吊起来的,他一个人在上面来回反复的折腾挣扎,虚张声势地威胁说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来,要让全世界都知他们之间有一。但是没人听得见,包括寺岛明里,他每次有这想法,就会想起寺岛明里冷漠而居临下的神,她本不在乎,只会把所有不和她心意的蠢货统统从自己的生活里清理去——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治这个蠢货,告诉他怎么被自己的女朋友耍得团团转,哦,不对,是他们两兄弟被耍得团团转。

然后他们两兄弟一起被踢去。侑认为这绝对是个很不错的馊主意。

但是他还是没开,可能碍于面,也可能碍于某‘不乐意承认她是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奇怪的心态,侑唧唧歪歪地狡辩,“当初跟我一样理想型选了大石惠的家伙没资格说我。”一年级的时候,刚队没多久的和角明太郎他们在门休息室里闲聊谈到假设恋的理想型,当时大家还打算维持基本的面,提到的都是叫得上名字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女明星,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对他们来说已经有成熟的大石惠。

尾白阿兰对他们这个年纪会喜大石惠到很惊讶,毕竟他们俩看起来是那即使是世界准备爆炸也不会打开电视看一新闻的人,如果看了,可能是要看看世界从哪里开始炸。

于是问了一嘴他们为什么喜大石惠。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大石惠的经典泳装写真集《Dolce》。

想到这,侑鄙夷地看着治,“你也没尚到哪里去,而且说喜材好过说喜她的钱吧。”

治面无表情地又踢了他一脚,“闭嘴,没品的东西。”

他最后也没告诉侑自己为什么喜寺岛明里,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他没办法把她上那模糊的概念笼统地归纳到某个的特征里。不仅仅是丽,也不仅仅是材好,这些概念都太小,小到本无法在他的想象里构造一个的寺岛明里。这也许是喜的这加持给个人的理想型幻觉,如果非要描述,他大概会同意寺岛纱由理的说法——巡视领地的母狮。

可能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古怪,所以才说不

这不是不健康的青少年恋观,用当时侑来评价他们关系的话来说,虽然说这句话的本人在这不健康的恋观里混得如鱼得。寺岛明里和稻荷崎里绝大多数的学生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她拥有的东西比绝大多数人都多,于是她给很多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神秘,充满了未知的神秘。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人和事都有一定的化和遐想,这是本能,但不能被这本能控自发去那怎么拿情绪的人所创造的陷阱。

侑称他们的恋情为陷阱,依靠萃的家世,极迷惑的外表还有丰富的经验所构造的大的迷幻陷阱。治总要醒过来,发现这一切他所以为的情都只是对方依靠盲区所造的假象,意识到他们终归是两路人,他的是她为他量定制的情人,不是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她的轿车和他家的大门一样,那么近又那么远。

近是她只要挥挥手就能到,远是他光靠自己两条,年轻的,充沛的力,用多少力气也弥补不回来的现实差距。

治当时没有细想过侑说过的话,可能想了,但是恋期的脑袋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使,熟悉的环境,亲密的氛围,过度分的多胺和肾上素,足以让任何一个于青期的男中生意志力变成一张脆弱的纸。思考变成风动纸张时发的惶惶响声。

他想到这,忽然抬起,天板惨白的灯将整个大堂照得金碧辉煌,照得他目眩,乌黑的人群分而下,如同一条颜浑浊的河。他一看见了寺岛明里,她的米白装在大面积的黑灰蓝西装中是块化不开的异样颜,她很显,就像电影,镜不论怎么调度,她始终都是镜的重心,他的镜重心。如果要拿去看,这会是一场没什么看的恋剧,青期的男中生和女中生,生活总是围绕在学校和运动场,只有镜单独离开他时才能拍到丰富的画面,他是演员,只能够透过余光撇见镜里回放的零散桥段,他永远不会经历那些,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甚至是这个空旷华丽的大厅里,都显得无比的渺小。

他们才十七岁。

哦,不对,寺岛明里很快就要十八岁,还有两三个月中就要毕业,他还没问过她毕业后要去哪儿,他们要去哪儿。

也许这场电影本就只打算拍摄那么一会儿。

就像侑说的,总归要醒过来。

寺岛明里站在楼梯上方,后是和她穿着差不多颜装的寺岛纱由理,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下意识觉得她在生气。明明对面的纱由理笑容满面。两个人并肩走下来的时候都看见了楼梯下的治,纱由理在还有三两步距离时跃过了寺岛明里,径直走了门。临走离开时,她对治扬了扬手:“bye,Cinderella~”

他一的转过,正好看见光亮如镜的玻璃上照了两个衣冠楚楚的影。他一也不习惯穿上这西服,过分板正的领卡得他咙发,总是忍不住去抻开放松,领带已经被他扯得有,尺寸合但因为修的版型限制了他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别人衣服的小孩,走一步张一步。

而寺岛明里。

她微微扬起下,骄傲的姿态让她看起来能够轻易左右任何人的思想。

不仅仅是看起来,她的手落到他上时,他已经条件反地将手臂伸过去搂住了她,他们看起来般又不般——像Cinderella坐南瓜变成的车,他似乎知未来有一个会让法失灵的午夜在等待着他。

“回酒店。”这是她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一路都很安静。

“不饿吗?”治看了一时间。

她转过脸,语气没什么异样,“我不饿,你想吃什么,回让人买回来给你。”

“你呢?”

寺岛明里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现在不想吃。”

“为什么生气?”他问她。

看见她的膛明显地上下起伏,用力的呼,“很多原因。”

“会议不顺利吗?”

“相当顺利,”她冷笑一声,“已经解决的问题,没有不顺利的理。”

“是因为……你妹妹吗?”

“一分。”

她不愿意开治也安静了下去,只低着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握的双手,她的手指甲在他手心里轻轻地划拉,抚摸着他因为打球磨来的茧。不安在寂静中蔓延,他的心在行驶平稳的轿车中左右摇摆。

没一会儿又听见,“你知纱由理为什么会说你是Cinderella吗?”

“她在说我?”

寺岛明里笑了,“她说你是童话故事里被法包装来的灰姑娘。”

“这么说也没错,你的法。”

“这是个很无聊的世界,阿治,不存在法。”她扭过看着他,“我不是王,你也不是我在千万个适龄女中挑选来的婚姻祭品,我们在一起更加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你应该知。”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对纱由理?是的,这家伙是个无药可救的自恋主义,有天生的自以为是,她擅长曲解一切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你也知她在曲解,没有什么所谓,”治表现得豁达,“而且童话故事都有happy ending,从现实角度来说反而是一奇怪的祝福。”因为总在一段婚姻,一对侣终成眷属的时候戛然而止。

寺岛明里一个很古怪的笑容,忍不住问:“你和侑两个人小时候的睡前故事是安徒生童话吗?”一个喜海的女儿,一个看过灰姑娘。

“看来你小时候不是。”

“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太多了,脑容量小,需要尽可能的记住对我有用的东西,而不是说到一半就结束的童话。”

“听起来是个很值得同情的童年。”

“任何人看过我妈妈奉行的教育方式都会这么说,除了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尝过任何一丁与成功有关的甜之后,这些事都是小事,你的比赛也是这样不是么?接二连三的赢球,拿分,会士气涨,会给你们一力气永远用不完的错觉,你们的肾上素让你们势不可挡。”

“我还没有成功的时候,就觉得这些事很有意思,”话未说完,寺岛明里的脑袋靠了过来,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长长叹了气,“如果一开始就是痛苦的话,很难持到现在,不是什么事。”

“我已经不记得一开始是什么觉,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说不定那时候我确实跟你一样兴趣。学习,模仿,不停地靠近妈妈,我有没有说过我小时候告诉别人,梦想的职业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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