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卖为

叶觞的话宛如石破天惊般让喧闹的小院一下安静了下来，他们惊讶的看着这站在中间的女郎，女郎虽然长得纤瘦孱弱，可是此时站在那却显得那么的大。他们难以置信，刚刚听到什么？

叶老最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低声说，“你说什么呢？你是天元，哪有卖天元的。而且家里就你一个天元，卖了岂不绝后了，你别瞎折腾，这里没你的事了，赶回屋去。”

“爹，人都要死了，不卖就一家人等着饿死了。”叶觞叹了气，“一百文卖了妹妹，下回又该卖谁？饥荒年间，易而尚且正常，因为家里没有，妹妹几乎每顿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你们是默认要饿死她吗？”

说到这，叶觞里满是泪光，因着不够，他们家的亲情渐渐变成地位剥削，最小的妹妹最先被剥削，为了匀粮，妹妹每顿吃的很少，甚至只能喝汤。这就导致妹妹包骨，大肚大，腹严重，她知家里人是默认妹妹牺牲，现在要卖妹妹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困境不会因为卖了妹妹解决，饥饿会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心，最后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被饥饿驱使的野兽。她不希望变成这样，况且……

她无力的看了看这破败的茅草房，她于此没有任何归属。早些年跟着老夫游历，她本不了这落后又偏远的村庄，她没有归属，更是与村里人的认知格格不。这像是从属关系的家氛围让她不喜，似乎在家里，他们不是亲人，而是从属关系。作为一家之主的爹有绝对主导权，他们都是叶老的财产。到了困难时候，叶老会毫不犹豫舍弃他们保全这个所谓的家。家就像是役他们的囚笼，既然反正最后都是要舍弃的，早一发卖何尝不是另寻路。

“……。”叶老被噎了下，他气急败坏的想要反驳什么，什么叫默认小妹饿死，没有的时候一般寻常百姓都是优先舍弃最小的那个，这只是自然而然的选择，大家都这样。虽然这听起来确实很不人，他一时急得脸涨红。

“爹别说了，一百文和白送有何区别？卖不卖都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卖我了。”叶觞无所谓的说，她冲着人伢说，“我能卖多少？”

“卖你？”人伢倒是来兴致了，只见过哭爹喊娘不愿卖的，没见过送上来还这么平静的要卖的。

“天元倒是好卖，你会什么吗？我看看可以卖到哪。”

“我跟着一个游历的老夫学过几年字，懂一些礼法纲常。农活，细活都能。”

“哟！没想到你懂得还多呀，是个熟读诗书的大好女郎罢。”人伢有诧异，这满本领至于要发卖了吗。

“谬赞了，不过都是些填不饱肚的学识罢……”叶觞苦笑着，学识再多有什么用，老天不赏脸，徘徊在饥饿边缘，长年累月的饥饿早已把她的傲气儒雅全都磨光了。学识德涵养一切都是建立在吃饱的基础上，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呀。

“看你懂的多我便帮帮你，我最近收到有个土财主没有生天元，正找着要给自家坤泽买个天元回去，以后诞下嗣继承家业呢。你有学识，那土财主定会更满意，我给你媒，二两银。”

二两银，现在家里欠了很多粮，而且爹的还需要看大夫用药，二两银于她们家而言连饭都难以解决，本撑不到明年秋收。

“不够，至少要卖五两银才行，怎么样才能让我卖的更价。”

……

人伢诧异的看着前的女郎，她没听错吧，送过去当个已经很不错了，还衣无忧，就这还嫌弃钱不够，这女郎疯了。不过既然要多钱些，她细小的双滴溜溜的转，心里的算盘打个不停。这女郎虽然看着瘦弱挑，但是骨相是好的，还是个天元。女天元往往比男天元更值钱，在那些某些特殊好的天元里，女天元可受迎了，前的这个沐浴洗刷一下该也标致，卖个五十两都不过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便支你一招，以元发卖，你的模样，二十两银都可以。”她眯眯的盯着前的女郎，因着天元是稀缺资源，在现在世，打战时期天元消耗颇多，正农耕的天元和从军的天元都是登记在册的，少一个都是亏，若是卖，显然这个天元就没有用了。

听闻人伢的话，叶觞脸沉了沉，元，这个世界的人都知，这是天元的耻辱，地位还不如那怡红院中的娼呢。这是个极其注重个人礼仪廉耻的国度，德不佳尚且被诛笔伐，而娼便是人人看不起的对象，而这里面作为娼的天元更是让人不齿。

天元生来骄傲，的是保家卫国建设国家的大事。当元，服务别的天元，中庸，甚至是坤泽，又或者被别的宅大院买回去帮助后院的坤泽度过雨期和产前扩张，不过是个被随意玩的品。从古至今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年纪轻轻便被客人玩死的大有人在。而元更是稀缺资源，只有长相极其难看，又或者残疾，又或者犯下滔天罪行不得已的，不然本没有天元会当，这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事情，更是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叶觞心里犹豫，她尚且还是，当属实让她本能的排斥，甚至惶恐。

见叶觞纠结的眉皱，人伢有着急，她略显引诱的说，“怎么样？要卖元吗？老婆我可以尽量给你找个不错的宅，不会让你去到特殊好的天元那。”

“唉，卖吧，卖元，呵呵。”叶觞艰难的说，她甚至说着说着就自嘲的笑声。堂堂天元，何苦。

“女郎！”叶老张的拉住叶觞的手，二十两，肯定能够救他们家，只是元？他不愿卖，毕竟是当，如何让他面对家里列祖列宗呀，况且这是他唯一的天元后嗣，以后都不一定生天元来，传宗接代的执念让他不情愿，可是二十两的诱惑力又太大，有这二十两，他们家可以过近十年了，还能继续生孩，或许又能生天元呢？心中的猜测又让他窃喜，一时表情非常丰富。

“二十两，爹和娘可以把弟妹养大，也能多置田产活下去，我当元也算是一条活路，夫教过我礼法，我小心些就不会死。”

“可是，你。”

“不必说了，不卖我没办法，是卖二郎还是卖娘亲，中庸和坤泽都卖不这个价，天灾战，二十两可以让爹娘撑过很久了。”叶觞不以为然的说，“弟妹便回去吧，阿和你们告别了。娘亲，再见。”

“我的儿呀！”叶张氏过来抱住叶觞，顿时哭的极其凄惨。一分是因着这二十两总算是给了他们活的希望，一分是因着和女儿的缘分就此结束了。

“阿……”叶二郎红着看着叶觞，他不小了，他知元是什么的，只是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常年的饥饿早已磨光了情，满脑都是可以活下去的希望，竟然都伤心不起来。所谓的亲情早已因着饥饿葬送了。

叶觞心里酸涩，再亲密的关系在饥饿天灾面前又算什么呢，备受饥饿困扰的一家人早已磨光了情，互相发着脾气，这样的日若是不改变，迟早也是一家人互相折磨死，她已然没有在这的理由。与其在这当个所谓的传递香火的工，又或者为家俘虏的工人，那么变成取悦他人的工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在于家成员间有着一层亲属关系罢了。

良久，她松开了叶张氏。

“在这上面画押，画押后你便是元了。”

叶觞了下手印，又签下自己的名姓。平静的看了站在院里的四个所谓的家人。四人中竟都有着一丝愁绪伤，她心里叹息，竟然因着她的发卖唤起了家人间那仅存的一丝温情。

随着人伢离开，直到破败的木门关上，院内的众人拿起那二十银。白的银仿佛上辈才见过，他们满都是惊讶，甚至发疯般拿起银放到嘴里咬，这些银象征着粮，他们不愁吃喝了。心中的慨欣喜让他们变得疯疯癫癫，早已没了刚刚发卖叶觞所有的伤。

叶觞坐在人伢的驴车上，一路上很多村里人看闹。她平静的注视着村里的一张纸看了十余载的面孔，心里颇多，这最后一面看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老叶家女郎，你这是？”村长快步上前问，这是人伢的车，上面坐着叶觞？

“我已经发卖了，村长再见。”叶觞微笑着，只是里的愁绪多的很，这村里似乎只有这个村长伯伯真的关心她。

“发卖了？怎么卖了你。”村长夫郎也跟上前，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叶觞可是天元呀。谁家会发卖天元，不怕祖宗夜里找上门问罪吗？

“不卖我不够银，家里活不下去了。”叶觞无奈的说。

“你们家缺这么多吗？我们可以合钱给你们，粮也能攒些。看着两个月就要秋收了，虽然收成不好，但是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村长不依不挠的说，天元是他们村的，卖了就不是他们村的了。现在世，若是有什么事，村里的天元越多越好。

叶觞刚想说什么，人伢的声音却先传来。

“你们嘛呢，他们家可是卖了二十两银，你们能够攒二十两吗？况且她已经卖元了，画押了，以及不是你们的人了。赶让开，挡着老娘的。”人伢不耐烦的说，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下她让车夫加快速度离开。她得赚钱去。

……

驴车一路快行离开，一众村民终于从人伢的言语中得知怎么回事。众人议论纷纷，老叶家得了二十两银？老叶家居然卖天元，这是不要香火了？还是当元？丢不丢人，他们叶家村丢得起这个人吗？

村长囫囵哆嗦一下，他看着前的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造孽呀，叶家女郎当元呀。我叶家村这是造什么孽呀。

村民们唉声叹气，叶觞全都不知，此时她已然让人伢送到伢行。待车夫停好车后，她跟随着人伢一路走去，里面都是被卖的人，还有大牲。

看到人伢领着一个天元过来，一众被卖的人都显得差异，他们都是些贫苦家的坤泽和中庸，一个天元都没有。天元卖的都少，更别说是元。

“哟，黄婆你带了个天元回来？”伢行事看到人伢带回来的是个天元，惊讶的瞪大了。战事不断的年代，天元大分都到前线了，现在留着的基本都要从事务农工作，哪里会有多余的人卖。而且前的天元虽然看着很是枯瘦，但是神灵动，一机的赶，若是打扮一番绝对是风度翩翩的好女郎呀。

“嗯，还是元。”黄婆一脸自豪的拿卖契，上面赫然是以元发卖。

伢行事惊讶极了，元呀，顿时神直勾勾的看着前的女郎，甚至故意骨的打量女郎的。这女郎看着如此枯瘦，都不知行不行？当元，那方面还是有要求的。

叶觞被打量的很不自在，她扭过去不愿看，双微微向内靠着，里的抗拒多到难以忽视。

“哟，还傲的，这不错。”伢行事收回打量的视线调侃的说，他翻一本名册，上面是各大达官贵族过来预定的，需要天元的有几十条，而需要元的也有数十条。他一路欣喜的看着，哪个官位卖哪个，最后发现竟然林府也登记了元。

“黄婆，去和林府说下，到手有个元，让他们来看看合不合心。”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