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的边缘，指尖很仔细地探过去，片刻间，便在釉盘的内侧翻一行细小的荆文，“这就是几百年前，荆朝的文字。”

李重萤忖量着，慢慢开，“荆？”

他将手掌收回袖笼，就着外徐步而来的行步声，同样轻缓地颔首。李重萤也回过神，着脸往外一瞥：他们都认得愁迫近发的响动。

通传声一层层朝内沸，愈近愈森然，龙伯驱风，百川雪，此獠迎面冲犯，压着千万秋雷过来，有如竹竿上掩旗息鼓的猛鸷。

前荆，几百年前的正统，朝纲兴降前亦是大燕这般境地，政柄旁落，权臣当，帝嗣生不久便被溺杀。昔有麒麟儿鸣凤，应忠勇之士相助逃廷，逾弱冠，立于骓白鹇下。长庚迎升，日月凌空，雷迎面破来，鸣凤拈弓击鹘，大荆从此开清平。

“陛下，”谢珣拱手举，继而垂手落下，“鸣凤在枝，叶落知秋。”

他举起脸，朝她意味长地微笑，“万事慎重。”

“重”字甫一落下，愁便踏了殿里，拂开帷帐。

风动银栀，重颤动，侍御踱室，与内寝隔得很远，轻手轻脚地开了半扇东窗。

愁行过礼，待李重萤拿着腔调“嗯”了一声，这才从容地直起来。

他们其实是很亲厚的关系，从她被接回廷开始，真奇怪，她居然和豺狼虎豹亲朋。寻衅的凝注铸成金锥扎在面上，谢珣端庄地笑，愁探了一探，见他没什么旁的反应，很快便调开视线。

她无谓地笑，笑容像是帛画凝定在双颊，愁看了，叹息之余，又很有些酸腮寒齿的难为情：主人长大了，懂得亲疏有别，其实算是好事。

自从他从寒山寺接回公主，又奉帝命看顾她几年，一切都好像变得怪模怪样了，拿彼此当好友那么久，还是离心啊……不私心地说，他确实是将她当成雅故来看的。

“銮跸下降市井，婢理应当侍奉陛下左右，听候调遣。”他站在阶下，装模作样地掖着白尾拂尘。

李重萤听了，蹙眉暗，“理应”？这样轻浮又极不周全的搪话，他又有什么芝麻大的小事要去周旋？

便听愁徐徐说：

“听芦是雅兴，婢是人，怕糟了雪满庵的雅致，不敢妄去。丞相审慎，既有谢相随驾警跸，想来是很妥当的。百姓无缘得见陛下金面，闹市愚氓游侠最多，恐有不长的冲撞了圣，婢再两队缇骑官校伴驾侍骑，沿途清警戒。”

“陛下，这样可好？”

李重萤静静站立，心如同浪浮动，到一阵空悬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