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追逐着母亲的步伐……自她离去之后，我又停留原地，等待你追上来。”她喃喃，“可是……我想去宇宙里看看。看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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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哥哥说，你再等我一下。

她用手背抹了抹睛，“我…我很想妈妈。”

“有时候，也很想你……”

因为我拖累你了吗？

父母早早离世，世界留给他的只有在前线生死不知的妹妹，和，一笔储存在银行的丰厚遗产。

消沉在糕的香甜中化，她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将油抹轻轻在他的鼻尖，“祝你生日快乐！”

“好啦，吃完糕我就要走了。”她说。

当然，这回还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将脸颊慢慢贴向他，光跃一霎，恍惚有羊里互相依偎的温，“我你。”

为什么不再等等？

求你……

又翻老师批改过的试卷，在他脸上晃了一晃，以便那与零鸭相差无几的个位数有人共赏。

为什么你不再为我而停留？

“我已经了不会后悔的抉择。”

“我就是学不会嘛……”

“哥哥，别告诉博士。”她咳了一声，“他说我要是再考不及格，就要没收我今年的压岁钱。”

他多想看看她的样貌，然而在他狭窄的视野里，迷雾如海心永恒的漩涡，唯有船前孤悬一盏飘忽不定的风灯。他有时昏迷很久，有时清醒不能睡去，碎窗帘永是倦怠地飘摇。紫丁香倚向台灯，隐约像是闻见纯净的味，午后金的日影注窗槛，照亮女孩颊侧细细的绒。

她们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在亲人的目送中走上既定的老路。父亲送母亲征，在临行前一遍又一遍地记住她的脸，不是为了在午夜中怀念，而是为了收敛她遗落的尸骨。

在他成人那天，妹妹又来了，提着一盒价格昂贵的巧克力糕。他睡着了，却仍有清醒的意识，寂寞地爬上窗帘，与她肩上鲜亮的红丝带遥遥地对视。

……什么时候回家？他试图去抓她的手。

他试图回到里，想从床上爬起来，哪怕声嘶力竭地咒骂，却悲哀地发现他什么都不了。那一年他七岁，这一年他十八岁，牧师的祝祷还在寂静的墓园中回，秋梧桐在哭声中传布讣告，从骨髓翻涌而来的哀痛在这一刻彻底击穿了他。

你也要离开我吗……就像妈妈一样？

“我很快就会回家，”她保证，“放心吧。”

求你……

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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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她剪了短发。就像妈妈一样。

她削了个苹果，自己反倒偷吃了一大半。

不要走。他说，几乎像是在哭。求你了！

为什么总是无法改变？他所厌倦的，纷纷接踵而来；他所拥有的，往往离他而去。时间冷酷仿佛忒弥斯的天秤，称量所得与所失，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他们从无所不有，到一无所有。

直到最后，也没有找齐。

哥哥沉默不语。

他失笑，在心里说，那你求我一下。

后来无数个天里，她再也没有来过。

哥借助科技的力量摆脱了基因病，拥有了与仿生人比肩的素质，大脑被科学家度改造了，好在保留了十五年间所有的记忆。

他静静地听着，下了最后一滴泪。

在博士的叙述里，他从小就是个弱的孩，罹患某基因病，宛如童话里的睡人。

她吃着甜的巧克力糕，看起来从无忧愁，声音慢如梦中的语。紫藤拂过窗前，影穿破薄薄的布帘，好像有烂漫的天绽放在她眉目间。

脚步声慢慢地，慢慢地远去了。

“哥哥，”她贼似的亲了他一，“求你了。”

她微笑起来，“你还要睡多久？”

她正走向灵魂吞没之地，而他无从挽留。

从七岁到十八岁，只有博士和妹妹偶尔会来医院探望他。博士工作繁忙，更多时候是妹妹独自前来，在病房里写完家作业。

因为厌倦吗？

仿生人会梦见伊甸之吗

博士为父母共同的友人，在友人们相继离世后，有着将他们留下的两个孩抚养成人的义务。

他不再说话。他到某暴怒在心中聚集。

你要走了吗？他忽有所觉般问。

他的中枢卡槽有一张特殊的记忆芯片，被博士取来了，积很小，容量却不可计。里面记录了他作为人的情，成为改造人之后，再度理解它似乎成了一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她低看了看手掌，纸盒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一伤痕突兀地横贯而来，断裂的命线慢慢被鲜血浸染。纵横的纹路地凿在里，仿佛绵亘血的小河……啊，真是好不吉利。

妹妹不是个很安静的人，默默挖了一块糕，问他吃吗，很贵的。他当然不能回话，她孤独地问了几遍，又问，“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不打算取来，而是写了一封书信，签了转赠合同，打算将属于他的那份遗产全额赠送给妹妹。妹妹……他的心忽地一痛。不是手术后恢复期愈合的余痛，而是某更陈旧的痛楚。

她直起，轻声说，“再见。”

“我可以看看吗？”他指了指芯片，问博士。

博士扶了扶镜，和蔼，“没问题。”

哥哥说，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