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着一半的理智。”

他回忆起来，“她偶尔有清醒的时候，我去见她，她抱着我的手，小声地哭，说好疼。大概是新的时候，她染了瘟疫的侍女还是病死了，只剩下我给她编发……她的发更长了，被血浸成一缕一缕，发梢挂着脸上的碎。我有害怕，怕她忽然咬我一，或许我再也走不别院了，可她一直很安静。”

这声音唤回了他。

“你其实也相信。”明如鉴将染上血渍的袖撕开，用指腹压着，陶偶的缺。

明如鉴被截了话锋，咙一噎，转而问，“不好听吗？”

烂砌在半张脸上，不净观咧开嘴，清晰可见的下颌骨牵动着那层薄薄的。

锋镝映一棱光，笔直地镶云烟之中，障目的叶一片片散去，她的面容就像一支化的白蜡烛，火焰烧泪珠般的蜡。

不净观在他殷切的注视里腐烂了。

不净观、明不净观，真是奇怪的名字！李妙容和明如鉴怄气，和不净观怄气，最后和自己怄气，“你们家取名怎么这么拗？”

最后是李妙容打破了静谧，他着气，不可置信地望着明如鉴面上那幸福的笑容，李妙容叫他的名字，几乎像是撕心裂肺的吼叫了——“明如鉴！”

两声如一辙的诘问重合了，隔着两年光，不净观耳畔那朵白橘诗画般的形状，愈发刻而鲜明。

声带仿佛被谁细细地磨碎了，他终于找回自己嘶哑的声音，“阿净。”

甫一说完，恐怖的悲哀便将他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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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下剑，举起袖掩住脸，也不回地冲别院，一截短短的日影横过来，坐在树上的不净观微微地笑了，她笑起来时有天好的韵味，明如鉴愣了愣，奇异的觉渐渐涌上心。

“可她已经疯了！”李妙容觉得他也疯了，“她——阿净，她……”

李妙容绕着圈走来走去，半晌，他回过，猛然拽起明如鉴的衣襟——拽得他踉跄了几步，李妙容的吼声里有模糊的哭腔，“你疯了吗？！”

好听？在李妙容印象里，不净观也曾为她长长的名字烦恼过

，编着乌黑的辫。

疫尸的血难以涸，需以火焰焚烧，两年了，衣裳的红依旧光艳，只要轻轻一，便会急如星火地浸染到别的上，如同蓬飞迁徙的蒲公英。

李妙容心中忽地烧了一下，吐不这火气，一声不吭，甩了甩门前那幅垂下来的竹帘，径直了内室，坐在厅房的酸枝椅里。

李妙容翻了个白，哂笑，“我相信什么？”他正纳罕，却见明如鉴隔帘望向他，笑说：

李妙容向前几步，打了一个照面，忽而便定住了。

这厢人走了，明如鉴也跟去，掖手靠在梁边上。

明如鉴“嗯”了一声，并不反驳，平静，“确实是她，这里再没有别的人来过。”

他调整了一下语序，默默读了两遍，还是觉得它黏连地缠在齿间。

李妙容鲁地了角，冲上前去，将他拖了院。他们相顾无言，明如鉴讷讷地说，“她比之前好了很多……对不对？”

他血气充盈的面颊，慢慢地白了下来，“她已经不是你妹妹了。”

这厮果然是发了癫了！

李妙容蹙眉，说停，“不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