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么……”似乎是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月明霖并未为梦中的另一个自己而多伤——毕竟，她虽然最后没有得到想要的，但总算曾经拥有过，不像自己，从来都一无所有。

“没有的哦。在梦里，到最后，所有妃嫔都选择了与女帝合，而非帝后。”

“这里是……”

天球中，目之所及，四分之一的星星，被抹消了，使得天球空了一大片。这一刻，无数被眷顾的知族与文明灰飞烟灭。

“诶？”

月明霖想，这里应当曾生活过许多心思细腻，会享受生活的女孩。

从窗外望去，月明霖还看见了打理齐整，置有砚台的书桌，以及专用于陈设笛的笛牀，笛牀上还置着一白玉笛。

“我……”关于此事，月明教神历上的记载语焉不详，姬蓝霖于亦真亦幻的梦中也不曾窥见隐匿的真意，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正这般想着，她被牵引着，行至那石前——第一，心神就被上边刻印的浮雕攫取了……

“真好呀。”月明霖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气。

当然，在与“她”无尽的战争中，这已是司空见惯的场景，算不得多大的损失。

“霖儿不好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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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无风自动，将人间各风情景致纷纷抛至后方，不知从何时起，河两侧的石砌护坡渐渐变作了绵延起伏的竹林，河亦渐宽渐广，成了一汪为竹林环绕的镜湖。

“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应当是被女帝神力裹挟，与妹俩一齐隐居去了呢。”

对这般怪气的言语有些陌生，月明霖哆嗦了一下：“她们都是人，我怜惜人，自然也有一在意她们，只是一。”言毕手指揪着手指尖，可怜兮兮地望向。

然而，沐浴在破碎扭曲的星光之中，神明间的气氛依然压抑且沉寂着。

“霖，到了。”画舫即岸，这儿是湖畔依山的一峡湾半岛，岛上生满翠竹，其间有一大块平整来的空地广场，空地旁结着许多间石屋竹庐，在广场中间，半埋着一块泛着微光的月白石。

“那好，不聊这个了。现下夜已沉，烟落尽，曲终人散，即使在这般繁华的十里淮，人们也睡去了。那我们去此行的最后一景致罢。霖儿会喜的。”

“这里位于真实与虚幻中间的隙。这块石，传闻是千年前，与血月争战时，自月神座辇，也就是环月上坠落的碎片。”

“霖儿不好奇，她们为什么选择了女帝，而不选择帝后么？”

“为何月神的半会背弃她，半究竟为何，才宁愿毁去这全心全意的幸福？”

“才不在意！”月明霖忍住酸涩，忙不迭地回应，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她心底自怨自艾的就是阵阵刺痛，这些疼痛既熟悉又陌生，奇怪极了，仿佛是因着这话，许许多多的自己在怨恨着自己……

竹林畔，湖清幽，静影沉璧，伴着滴滴咚咚的清越脆响，霖霖雨漾起浅浅涟漪。

[

在无声沉寂中，两人于船并肩而立。

这个地方，月明霖虽然想不起来，但看起来分外熟悉。这些石屋竹庐外添着许多透女儿家特有小心思的致陈设，譬如心修剪过的药园圃、特意设计因而形制典雅的晾衣竹架、幽静清香，开正盛的紫藤拱廊，以及以鲜缀饰的秋千和摇椅……

首先窥见的一幕，是在寰宇中，过往恒久神战中的一瞬。

滴滴晶莹的雨珠，为夜风拂动，自青竹叶梢上簌簌下，滴到两人的发鬓间，肩上。

一场绵绵雨落下，将竹林浇得漉漉的，于船首月灯的辉映下，前方轻纱似的雾愈显迷蒙。

“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最后……帝后有遇到那个愿与她合的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