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纪氏因是县主的缘故，该站在队列的前面。可她又不是宗室人，所以站的位置就是在宗室的后面、异姓王妃前。每年她都是这个位置，但今年她周围的人，见她换了妇人的打扮，边又跟着个嬷嬷扶着，有机灵的就猜到她嫁人后有了。问了几句，知纪氏嫁给了礼侍郎林海，知林海的就想：这纪氏真是好命，这么大的年纪了，填房还能嫁得到那么好的人。

内伺端上来的菜，没一会儿就凝结一层白的油，只心还有些微的气。林海吃了一个微的松卷，就放下筷，看着坐在大殿前半的勋贵给太上敬酒。心里想，自己这三品侍郎都坐在中间了，五品京官岂不是要坐去大殿外？

太上的气比林海去年夏天见到好了许多，但说话的底气还是略有不足。略说多一些，就有些气起来。今上恭敬地站在太上侧，等太上说完，接过内监捧来的茶盏，双手捧给太上，太上满意，喝了两，今上自然地接了过去，仿佛今上就是太上边内伺一般。太上如此以后，方由今上服伺起，请文武百官新年宴席。

早十年，为着元人品、模样众，这些站在觐见前列的人家，不少曾为自己嫡次或者庶的，打听过元，都被贾母拒了去。求亲的人家，一是看贾代善军中余威，二也是看在贾家未分家的份上，认为那还是国公府的嫡姑娘。要是看贾家二房，再好，谁能看上一个从五品官员的女儿哪。

说来杨维纲也是气度宽厚之人，在左侍郎的位置呆了许久了，这次要不是林海谋了右侍郎之位，他是最可能小一步的人。或许是今上直接了林海到此位置吧，杨维纲对林海一直很友好，林海对他报以同样的友好、并尊敬态度。杨维纲比他大了十岁，又是比他早一届中士，以科举前辈的礼节待他，更获得了礼同仁的认可。

纪氏只好接着说，“娘娘，贾氏元也快到年龄了，恳请娘娘看在荣国府数代忠心份上，赏她提前，也好孝敬年逾甲的老国公夫人。”

邢氏这人有一好，不敢违逆贾赦的吩咐，说穿就是害怕贾赦那混不吝的。门前，贾赦反复提她，让她听纪氏的。她见纪氏阻她去看，就低不去看了。

纪氏了邢夫人一把，邢夫人赶走上前说：“是我家二房的侄女，快十年了。老太君年过甲，在家为国公爷祈福，甚是思念元这孙女。”邢夫人说半截，就转看纪氏。

镇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和南安郡王的王妃是表妹，原与贾母关系不错的。俩人彼此颌首，睛里传达的都是贾母被大房暗算了。可皇家私事又涉及圣人内帷，她们纵然想帮贾母，也没有相帮的余地，只能看着皇后打发了掌事女官去安排元事宜了。

随着众人往前走，担心地往女眷那边瞄瞄。杨维纲就扯扯林海，示意他看边上纠察风仪的御史。林海激笑笑，收回目光。

“你想想，咱们当初怎么劝她的，她就是不听。偏心

现在看来，是贾家大房和林海趁老太君没来，合谋着把二房的最后依仗断了啊！够狠。

等今上登基了，才有人想起元的命格来，怪不得啊，这真是有造化的命格呢。就今上后的这些人，哪个比得了元的品貌。见过元的人，差不多都会认为，元坐在皇后娘娘的位置上，都比当今皇后更衬那个位置呢。

纪氏这些年看多了人情冷，神不变，当没听到一般。而邢氏只在贾母跟前受憋，忍不住就变了脸，想去看看是谁说的刻薄话。

林海正想着呢，就见贾赦起来给太上、今上敬酒，不知贾赦说了什么讨喜的话，竟得了太上的赏赐，他周围的勋贵一通叫好，贾赦自饮了三杯。

听得前面、后面才说了酸话的人，都讪讪地跟纪氏拉开了距离。

熬过了宴，南安王妃和自己表说：“贾氏那人，要一辈啊。”言下有无尽唏嘘。

二人跟着队伍走到昭，上台阶的时候，纪氏有意与前面的人，脱开几个台阶，笑着和后面的人说，“略远些，谁没站好，也别撞了我了。我家夫君年龄可不小了。”

“说来听听，能帮的，必不吝啬的。”

有心里酸、嘴里刻薄的，看邢氏过去扶着纪氏了，“她们现在算姑嫂么？都是填房，越年轻，嫁得人才越好。”

纪氏提溜起来的心才算放下，只觉得手心都汗鲁鲁的。自镇定，与邢夫人一起叩谢了皇后恩典，携手退了下去。

二人周围，听了邢夫人、纪氏和皇后求说恩典的诰命夫人们，都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贾家兄弟那儿烂事，京中大人家谁不知晓。偏贾母以为，自己拢了二儿住在荣禧堂，是因为二儿更孝顺自己。多大个府邸，真孝顺，几步路的事儿。闹得长幼不分，了规矩，成了京城大家的笑柄。

等金銮殿上净堂鞭三响过后，林海随着众人跪倒磕，向圣人恭祝新。有翰林班，大声朗读了新贺词，今上就领着文武百官去觐见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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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后来见贾母送了元，想为二房谋个枝，却一脚踏空，被分去最冷清的皇府邸。拍手暗呼痛快的人，当初有多少打听过元的，差不多就有多少人了。等到元只谋到个女官，连个侍妾都不是，更多的人则是撇嘴，送如何，不仅没烧到灶、甄贵妃所的七皇，连冷灶也不待见她呢。

皇后是分批次地接见命妇。她认识纪氏多年，今年因圣人关照的缘故，知纪氏和邢夫人的夫君，都算是今上的人了。故皇后就对二人更和蔼三分，也多说了几句话。甚至还客气地和纪氏说：“有想吃的，外面一时淘换不到的，尽可以到里来找。”

纪氏立即恭敬地谢皇后，“倒是贾将军夫人有一事儿，想求娘娘帮忙呢。”

再说官眷这面，邢夫人往年是跟在贾母边，站在国公夫人一起。今天贾母没来，邢夫人就要往后，站去武勋一等将军夫人那里。邢夫人被贾赦早早带了来，见到富嬷嬷扶了纪氏到了，就赶照贾赦的吩咐，迎上去照顾纪氏。

皇后听说二人要接贾氏，暗兴。自己防范贾氏多年，为她一人，常常要派俩人监督着，才能不让她得到面圣的机会。略沉了一下，叫来自己的掌事女，“你去让贾女官收拾东西，一会儿和贾将军夫人一起吧。记得厚厚赏赐，也算是她为我女官多年的酬劳。”

纪氏拉拉她的衣袖，谁说谁就说吧。自己的夫君只是三品的侍郎，能忍的得忍，；能忍的，也得忍。认是谁说的，能把人怎样？这周围不是比自己夫君官位的，就是比自己勋位有底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