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办法，只好应下了差事，心中犹在为小忿忿不平。

然而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当年太之位并不是这个，而是皇后嫡的二皇，这个从二品昭仪的皇素来不引人注目，亦不类萃，却偏偏在明仁皇帝车晏驾当晚，给了所有人当一。

显然薛纷纷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我也觉得，难怪最近视野开阔许多。”

半响床上都不见有动静，还以为她当真又睡着了，正唤声“小”，便见她慢悠悠地坐起，懒怠的杏眸微微一掀，“什么恶言？”

不多时去而复返，乌龙茶奇异香气扑鼻腔，薛纷纷趁喝了一，茶味微苦，咽下去后又齿间留香，回味无穷。她琢磨了

：“对了，军里有个士兵前几日逮着了个盗贼，金银都拿去充公了，唯有上一幅画不知该如何置。那画裱的金贵，看模样能值大价钱，将军的意思是？”

杨书勤应了声哎，便兀自退了下去。

想来他这样防备自己并不是毫无缘由，傅容暗嘲，他是那几个持反对意见的臣里，反响最为激烈的。最后甚至连他授予的功勋都不接受，夙夜加急一本接一本地参，那个时候就已经将新皇得罪了个透。

傅容睛落在羊地图上一动未动，“画上画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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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那些话连她听了都觉得不忿，搁在小这肯定更加过分，是以便换了委婉气：“她说您年纪小，不住将军府里上百人……哎呀都是些不中听的话，您又何苦知呢！”

“你不说我也知。”薛纷纷薛纷纷已经踩在脚踏上穿鞋，白袜包裹着小巧细的足儿，红段白绫底鞋蹬在脚上。肩上一缕黑发顺着她弯的动作下肩膀，刚睡醒的颜懒散随意，“肯定是说我是嫁来续弦的，年纪比她们这些下人还小得多，将军又不把我放在里，对吗？”

从檀度庵移植的芭蕉树栽在太湖石边上，薛纷纷三两步迎上前，见树确实如说的那样，大叶萎缩卷曲，甚至叶尖微微泛黄。

杨书勤也跟着嘿嘿一笑，“说实话，真，属下还是一回见着这么的女人。”

她满怀期待，早就打好了密算盘，“待到芭蕉成熟的时候，我要切好跟桃，圆，果桑梨拼在一起，每天吃果就饱了。”

“哦。”薛纷纷低低地应了声，翻了个继续睡。

这还有三四个月光景，她想的可真长远。

华是原本在御雪正室伺候的下人，薛纷纷见她手脚伶俐，便差她去看芭蕉树了。

再后来，他无论多不情愿，还是回了永安城。

“……”那是因为小你穿的鞋底儿纳了。

说罢，她抬起莹脸颊，眸中泛起浅淡笑意，征询的答案。

*

不好打击她，“小长了。”

讷讷说不话，小是神仙的不成？怎么一猜一个准？

“……你可真扫兴。”她不满地控诉，芭蕉树下特意设了个短榻，白天可以躺着休息，芭蕉叶还能遮挡光，光线透过蓊郁树叶洒在上，留下一片斑驳光影。榻上置了一副华容，薛纷纷闲来无事就玩上半个时辰，如今已经研究了好几十布阵方法。

黄杨木镂雕蟠螭穿纹香筒里燃着沉香，置于床被衾枕旁，香味沁人，安人神息。

听得哭笑不得，小多大的人了总这么孩气可如何是好。

薛纷纷提起长嘴壶给芭蕉树施，一面浇还一面叮咛：“下吧下吧，你要开。”

“你去给我泡杯茶来，别用君山茶了，都快喝完了真心疼，改泡别的吧。”她抬叮嘱了一句，抿想了想，“乌龙茶好了，顺再给我准备碗粉汤圆，放一旁就好。”

书案后面傅容盯着面前地图，又换上一脸肃容，眉锁，许久未能舒展开来。

说罢继续埋研究，娟秀眉微微拢起，纤细匀称的手指放在地上轻轻敲，时不时移动一两格，又陷沉思。

“只消不太过分，这小事我不会同她们计较。”薛纷纷回眸觑她，已经走到落地罩下，“日后那芭蕉树就给你打理，只要不养死，怎么都好说。”

浇过后她踮起脚比了比，又比了比旁一片芭蕉叶，问：“我们俩谁了？”

她一场回笼觉直接睡到了申时，当真厉害。

几次劝她换个姿势，免得血循环不通压坏了肩膀，未果。

她人趴在榻上，胳膊下枕着个银红宝相纹大迎枕，华容放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了起来。

“吗？”他终于抬起来，笑着问了句。

“正好，皇上不是偏收藏这类画卷吗？”他沉，语气不无自嘲：“那就差人送里吧，别总让人说我不近人情。兴许皇上心情好了，看我也能顺些。”

“是，是个女人。”杨书勤难得一见的支吾，一想到画里人标致不凡的模样，便心中悸动。

看着再叫无用，唯有对着她的后脑勺气愤不已：“小不是命那华照料芭蕉树吗？今天我去看，叶枯黄脱不说，连一养分也无！我便去找她询问，她非但不觉得忏悔，还恶言！实在气人！”

冒冒失失地闯了来，顾不得薛纷纷还在补觉，将人摇起来委屈控诉：“小，将军府的人太过分了！”

绸被里薛纷纷尚未睡醒，被人扰了好眠自然极不兴，个糟糟的小脑袋，瓮声瓮气：“什么事，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那您说……”

接过她手里的壶，提醒她现实：“小莫不是忘了，这儿可没有圆果桑。”

打开一看，先是表扬他此次捷战，称赞他英勇多谋，雄韬伟略。后话锋一转……傅容越看脸越黑，最终将文书成一团扔在桌角。

最近正是芭蕉开的时间，淡黄尖状的在枝节绽放，到了六七月就能结果实。薛纷纷立在树下越看越满心喜，这棵树陪伴了她两年秋，情自然不在话下。

跺了跺脚，“小还有心思睡觉呢，府里人都要欺压到您上去了！”

如今边关情势大为不好，外族乌塔对大约疆土虎视眈眈，战争往来，十年前西北便有三座城邑沦丧。乌塔人生暴，傅容才收复其中一邑不久，解救百姓于火之中，正与手下将士探讨此次征的经验总结，便有永安城加急文书一封传来。

紫禁城里那位便是这样，甜枣掌运用得炉火纯青，狡猾多端，偏又让人挑不病来。

傅容了眉心，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冷峻。

☆、粉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