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娘娘是怎么想的？”江侯反问。

“此事老夫心中亦是无奈。太后此行看似格，实则并无不妥。圣上年幼，太后曾经又常在先帝病中代为整理奏折……老夫着实无法反对啊。”回答的人声音苍老，语速缓慢，话里话外是没有办法，但语气又颇有意有所指。

江侯闻言，稍加思考便赞许：“如此朝中动最小，到时前有您宽宏大量，朝中不会再有反对之声。待您地位稍稳，再抛粮增产之事，加开恩科，提年轻官员……如是几年，大事成矣。”

手段宣雾当然没有透，但是这些年里通过通信，她也知宣雾有些奇特手段，可以窃.听、监视他人谈话、远隔万里也可以与人、甚至据她在宣雾手底下事的亲信，也曾几次向季舒月告知宣雾可以制造幻象等等。

……

“哼！以前还赞太后乃一代贤后，没成想她敢行天下之大不韪，想要效法吕雉！当真可恨！”前的男声闻言激愤：“可惜她却是行事谨慎，找不着错漏！”

江侯又问：“那之后呢？”

第二日早朝时，没有被抓的臣们群情激愤，在殿中扬言要太后给个说法，更有几个言官说了“妖后祸国”等话，表示若太后行此专权暴之事，若不能给服众的说法，他们即便全一撞死在殿上，也会赶妖后下台！

前两年通信，季舒月隐晦与宣雾说起过这些手段，两人便也心照不宣了。

好在太后早有对策，第一次走珠帘，以沉着稳重，有成竹的态度安抚住了朝臣。

“是，老大。”小梅应了一声，转小跑门。

到底太后名声一直不错，江侯府也没见着有什么揽权的举动，尤其这会儿能上朝的朝臣，都是对太后临朝这事没太多恶意的，即便不满也是于公心的多，因此朝臣们算是被安抚下来。

等监听装置那彻底安静下来，宣雾看着窗外已月上中天，又打了个哈欠，把这段时日得到的资料整理了一番，封上蜡，盖上火漆，随后叫来事更稳重的小梅。

宣雾嗤笑声：“何老大人，这儿没有傻，您联合怀王，妄图给圣上下药再推到太后上……您把这叫拨反正？呵呵，难您觉得被下药的圣上还能有命在？造反就造反，弑君就弑君，说得再好听，您也骗不了人。”

“啧啧……心理素质真是差啊，”宣雾揶揄：“明明都下了狠手，想要人家孤儿寡母并满门命了，这会儿一个个一副恼恨错之态，给谁看呢？先帝吗？”

谈话结束当天，江侯回府不久，里就动天擎卫在京中大肆抓人，喧嚣一直到天将明才结束。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人……这些人当真是无法无天！”翻看着宣雾手抄的纸张，明知朝臣的德行，江侯还是忍不住气。

“哈哈，要我说，你们也真是好意思啊。先帝如此信任尔等，托妻儿，委以重任，哪知你们仅因为太后垂帘听政，就要联合怀王造反？”

季舒月态度却冷静得多，或许是她已经气过一了：“此事父亲有何解法？”

……

“哈……”宣雾耷拉着打了个哈欠，随着这压低的谋诡计一被这些人填充，她也慢慢恢复了神。

到底要不要跟太后抗争到底，还是要看一个时辰之后，太后能不能给大肆抓人的合理理由了。

季舒月已经思考过，此时回答起来亦是顺畅：“待人了大牢，将证据一一摆在他们面前，等他们绝望之际，再告知他们本只抓大放小，抓实权放虚职，抓青壮放老朽。”

“能白得这发掘新粮，名传千古之功，又谈何连累？只希望娘娘将来登大宝之时，勿忘当初誓言。”

“哀家行事向来讲究个‘理’字，”季舒月声线刻意压低，听起来更加沉稳有力，“诸位卿家不如先行奏事，最多一个时辰，哀家自有分说。”

“何大人！如今太后临朝称制、窃夺君权，如此行径，实乃牝司晨，大逆不！您居首辅之位，正该带领我等拨反正，还朝中一个朗朗乾坤啊！”一个中年男声激动。

幼主已年满十岁，虽说亲政还早了，也不是小孩了，前有内阁诸大人把控朝政，后有辅政大臣辅助与教导，百官皆因此不认可太后临朝之事。

毕竟前有吕后、武皇等人，朝中对太后临朝称制这事的警惕很，不是有一个“新帝年幼”的理由，就能够轻易让他们妥协的。

季舒月笑：“只是连累父亲离开中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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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神奇手段真真假假，其中有宣雾刻意主动让季舒月知的，也有她假隐瞒却“不小心”被季舒月知的。

“不过是一浅见……”尖细中年男音压低了声音，说起他的计划。

而她对面，是一个个衣衫只是稍有凌，被天擎卫们着坐在椅上的大臣，此时被宣雾抑扬顿挫的朗诵腔臊得脸面通红，即羞且恼，又悔又怒。无奈一个个因之前骂声太，被宣雾下令捂了嘴，现在只能发“呜呜”的声音，却说不一个字来。

……

另一尖细些的中年男音响起，带着些蛊惑：“找不着……呵呵，世上之事，只要想找，哪会有找不着呢？”

季舒月郑重：“不敢或忘。”

“何理中何大人，三朝元老，内阁首辅，还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宣雾走在昏暗的牢房里，看着手上的一沓纸张，大声念上面的记录，一边念，还时不时停下来评论几句，自娱自乐，颇为快活的样。

季舒月之所以非要冒着危险拖着秘不发丧，就是为了等宣雾的帮助。

父女二人相视而笑。

现在到了这关键时刻，便是宣雾发力之时。

“帮我把这些给街的王大叔。趁天晚，快去快回，不要惊动到更夫。”

于是通过收买几个朝中大臣家仆、潜等手段，宣雾在季舒月指示的几个大臣家里议事之都留下了无线监听装置，这半个月来就每天着窃.听的活，听完这家听那家，抄完这个抄那个，倒也收获颇丰。

见何大人颤颤巍巍一气上不来的样，宣雾大度一挥手，让他说话。

一时间朝中形式纷起来。

“算了……”她看着这些个朝臣中还真有几个认同之，也是心累，“证据齐全了，您几位的想法我也不想知，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自由定论。”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幼主，而是太后。

“哦？不知刘大人有何见教？”苍老男声问。

这活真不是人的……她握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耳边监听的动静记录下来。

“我、我等冒天下之大不韪，乃是为拨反正，还朝中一个朗朗乾坤！”何大人义正辞严。

如今逮着最大的一条鱼，也算不负这段时光的辛苦了。

“暗地行事，但雷霆手段，一网成擒！”季舒月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