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罚她……

“这……”琉璃支吾不敢言。

明明知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她却迟迟兴不起心思。

“正是，婢在民间之时，曾听闻山间野史，说是一个员外妻心切，不忍其魂魄离去，因而请了士对着尸骨日夜作法，留其三魂七魄。”

孟雅吃惊不小，她明白皇帝是动了真心，但没料到他溺至此！

“娘娘，”琉璃犹豫片刻，想说一件这两日她打探来的事，来弥补她隐瞒于她的愧疚，“婢听闻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这……婢愚昧，不曾听闻此等故事。”

等皇后走后，东聿衡独自一人坐在安泰堂里，十指叉轻弹，神情似有焦躁。

“娘娘……”

“拉走！”如雷般的声音显示主人的暴怒。

皇后很快知了这事，她坐凤椅上沉思起来。

沈宁冷笑一声，“他还能把我打冷不成？”他若是真这么黑白不分，她也认了。

“是……婢这两日听说一件旧事，好似娘娘假死时日，陛下也曾为娘娘立庙设案，请了僧作法。听说……作的也是镇魂的法。”

“镇魂？”

但她现下真要落井下石，亲手除掉自己平生惟一敬佩的女么？

倘若是李祺，他不会让沈宁受委屈。他能为了隐瞒沈宁的

不说她在民间时的丰功伟绩，她即便了来敛了锋芒也让人难以忽视。为天家独的妃，在这后自己也要让她三分，她却从不恃而骄，也不恃凌弱，反而还同情仆，为婢制定保护。她分明有大主意，却又好似没有野心，就连后之事她也从不手，安安静静地听从吩咐。奕儿偶尔提起她来总是十分信任，她这回还给奕儿未生的孩儿求得开光如意……这样一个看似无无求聪明睿智之人却宁愿四面竖敌也要霸占独，似是自相矛盾，又似情理之中。

好似只有她能这样的事来。也只有她得到这样的事。

“然而多人亲目睹，恐怕是不罚也难以服众。臣妾以为，不如假装让皇贵妃去冷几日，待风波过去，再接她回禧……陛下认为如何？”

琉璃愧疚不已，喏喏不敢言。

然而沈宁带着千军万之势现了，她不仅引了天家的目光，也引她的目光。她桩桩件件的故事，都如毒药一般沸腾着自己的血脉，原来妇人还能如此！

孟雅一如往常笑脸，却也并不拐弯抹角，而是说：“皇贵妃不知与丰大人之间有什么误会，竟然冲动地在大广众下与丰大人有了龃龉之争，现下后纷，连王太妃也惊动了，臣妾想着好歹也该有个待才好。”

万福充耳不闻，地将庄妃“请”了去。

“这事朕自有主张，你便不必了。”

琉璃顿时下跪：“好娘娘，您这时候了还想着婢，婢真真死而无憾了！只是现下情形不利，还请娘娘先想应对之策罢！”

“即便是一日，也不行。”皇帝断然。

万福不敢不从，只得对整个人都快压在他上的庄妃稍稍用了几分力，立刻引来庄妃的尖喊：“痛死我了，死才！”

东聿衡憋了一下午火气，既为沈宁因李祺之事不不顾，也因朝臣参奏沈宁不快。他语带不善地：“那你说该怎么办？”

“那你猜测是用来甚的？”

“快说。”

沈宁沉着脸走在回的路上，待琉璃将沈夫人请来。

岂止后，有得知此事的大臣下午参奏不断，说是定要将此事分个是非曲直，却又不约而同地认为不论对错，皇贵妃此举僭越王法，藐视朝臣，请求惩。

回到禧，沈宁恢复了些许冷静，对琉璃歉，“方才是我情急了，抱歉。圣上有旨，你们也不得不从，我也是明白的。”

沈宁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失控打了丰宝岚的事，但她这会儿脑糟糟的，摇了摇说：“我现在没功夫想这些。”现在要怎么样让皇帝还回祺的骨灰才是当务之急。

她愈接沈宁，就愈发觉难以理解。她是后的异类。

皇后这回是真的惊讶了，“陛下？”她原以为他一定会同意这般法，没想到他居然并不采纳。他的心思，她也愈发拿不准了……那丰宝岚盗皇贵妃前夫骨灰，难真有其事？莫非还是他幕后主使？

“婢斗胆，以为恐怕是用来镇魂的罢？”

沈宁闻言，瞪了她一，“连你也瞒着我，我还能指望得上谁！”

皇帝在乾坤见了她。

东聿衡也明白其中利害，但他皱眉想了片刻，竟是摆了摆手，“不可。”

这两句话好歹让东聿衡脸好了一。

沉默久久，孟雅叹了气，无声地摇摇。

“娘娘，”琉璃急，“李爷之事顾然令人惋惜，然而您倘若连自己都顾不了了，又怎能顾及他人？”

皇后求见皇帝，也是等下了钱粮以后。

孟雅瞅了瞅龙颜，语带斟酌地：“臣妾想着，皇贵妃平素谦和温柔，连婢也不愿打罚的，此番冲动失控，其中定有难言之隐。”

琉璃犹豫答：“娘娘，陛下这两日并不许外臣探视后。”乐华郡主是皇亲，探望的安老太妃是常例，故而能了后。谁能知这从来不事的乐华郡主竟也能知晓这事儿。

皇贵妃与天家争执，又当众殴打朝廷命官，这两件事若是好生利用，正是扳倒她的大好时机。她若是一倒，二皇也就跟着失了势。

她寻思这会儿东聿衡的怒气也应过了，该是能心平气和地置这已快炸了锅的事。

她一生被困在皇这座笼牢，自觉早已平静如，只除了偶尔读书时期望亲看一看山光，白草黄云，一切都看似很好。

“行了，不提这个，我且问你。”沈宁打断她的话，“盗人骨灰，究竟有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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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东聿衡盗李祺的骨灰是为了镇住他的魂魄？

“皇贵妃……不能罚。”东聿衡背着手，沉沉叹了一声。

孟雅这番建议，其实可能是惟一的解决之。后妃对朝臣拳打脚踢，可说是闻所未闻。倘若她不是皇贵妃，以极刑也是无人置喙的。

皇后提的的确是良策，他只要让沈宁避过这一场风浪尖，其余琐事也就好办许多。然而他却不想用又惩罚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沈宁就像她心底最的向往。她渴望与她成为知己，与她谈天论地，然而二人份却注定不能容许。

“讲。”

，你连弟弟也不要了么！”

“这……不过是瞒天过海，短短几日罢。”

孟雅其实打心底有些嫉妒她，说是嫉妒，或许羡慕更恰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