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他对峙的罗刹却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他一边向后躲闪姜霰雪的攻势，一边微眨睫，细细扫视屋下的光景。

“小白，等一下！”苏木瑶见她完全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急急追上去，自白稚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都血了，必须尽快——”

她看到罗刹像大猫一样瞳孔一缩，接着鼻尖倏地皱起，于空中轻嗅了嗅。

“喂，白稚。”

这个来路不明的臭丫，竟敢用这态度对待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有淡淡的草药味，和晚上喝的小米粥的气味如一辙。

她要尽快躲起来，在她彻底罗刹化之前。

她突然顿住了。

赵婶家的房门大开，血顺着地面的隙蜿蜒下。

苏木瑶回忆白稚痛苦的神：“小白上有伤，又不能说话，我们不能丢下她。”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她本不知自己是怎么变成人形的，现在她该怎么才能变回去？

是了，她现在可是生死一线。

被惨叫声惊醒的村民们正远远地围聚成一团，他们的脸上布满恐惧，即使罗刹已经离去也不敢靠近半分。

黑暗中，白稚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自己的嘴，止不住地颤抖着。

废话，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吗？

她伤得太重了，重到以她现在的状态甚至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

罗刹似是嗅到了什么极为刺激的气息，竖瞳骤然变得无比尖锐，他里闪过一丝狠戾的煞气，而后一翻便消失在茫茫夜中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人大步走了过来。

冷的夜里，苍白的少女正微微侧脸，警戒地看着她。

姜霰雪收起药包，疏冷剔透的眸扫过她嘴角的血丝，平静地开，“你伤得很重。”

姜霰雪又将那包药打开仔细闻了闻，而后抬环视一周。

不是她所在的位置。

姜霰雪从两尸中走来，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纸包，“是从赵婶的上掉下来的。”

这边苏木瑶还于震惊之中，那边的战场已经从屋内转移到屋了。

白稚忍着剧痛抬手遮住自己的脖，不让苏木瑶和唐映发现她太不自然的脖颈。

更糟糕的是，之前一度减轻的也因为受伤再度涌了上来，她现在饿得发疯，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想要吃人的冲动。

暗的房间里，苍白的少女蜷缩在床角浑颤栗，仿佛正在忍受着某可怕的酷刑。

他不由握手中的剑柄。

真正糟糕的是，她能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回罗刹的样。

“殿……公，不要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唐映心疼地拉过苏木瑶，轻声抚她，“明日我们自己走，留她一人自生自灭就好。”

白稚盯着这包药，手指艰难地动了动。

“可我们本就没有照顾她的义务啊！”唐映有些着急。

苏木瑶摇摇，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远远看了闭的房门一，也随即转离开。

苏木瑶悻悻地收回手。

姜霰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再次浮现与方才那只罗刹手时的情形。

白稚欣。

夜雾笼罩着狰狞的罗刹，的一弯月下，他的影仿若骇人恶鬼。

迅疾、狡黠、残忍、目空一切……在他面前，姜霰雪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逗的麻雀。

白稚垂下睑，重新恢复了温顺的表情。

白稚看了他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一边拭嘴角的血迹，一边从苏木瑶怀里缓缓站了起来。

白稚谨慎地嗅了嗅。

***

鲜

失去钳制的白稚顿时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她捂着脖艰难地咳了几下，鲜血从她的边无声了下来，将她的染成昳丽的红，在寂寂夜里显得莫名妖冶。

如寒雾冰霜呼啸而至，带着一森然静默的锐利之气。

白稚轻咳一声，更多的鲜血从间溢。

虽然不知究竟是什么味会比人的血更引罗刹……但无论如何，她暂时安全了。

刚才那只罗刹掐住她脖的力足以致死，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话，这会儿早已断气了。

要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这么，就比如屋里那个古里古怪的小混。

她闻到了人类的气息。

少女的神里透着不经意的凌厉和冷冽，令苏木瑶无端想起那只可怕的罗刹。

“发现一包药。”

所幸她是罗刹，虽然脖已经受损严重，但只要骨还没有完全断掉，她就可以慢慢恢复。

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绝不会再容忍她继续留在公主边。

白稚有苦说不，只能指指自己不断开合的嘴，而后神痛苦地摇。

药？难是将她毒哑的药？

姜霰雪看她的意图，将药包轻轻打开，递到她的鼻下面。

是姜霰雪。

躺在苏木瑶怀中的白稚费力地抬起睑，隔着寂寂夜与他遥遥相望。

白稚长舒一气，刚要放松，咽顿时又撕裂般的疼了起来。

“嗯？”耳边响起罗刹微微惊讶的声音，下一秒，一漆黑的影从白稚侧一闪而过。

剑光忽然划过沉沉黑暗，如同万千星辰簌簌坠落。

白稚一颤，将自己隐于黑暗中。

看来她还是有力劲的。

“……找大夫。”

“小白，你有没有事？！”迅速赶来的苏木瑶担忧地半跪下来，仔细扶起白稚。

他离去的方向正是他鼻尖轻嗅的方位，显然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才立刻追了上去。

她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平静地甚至让苏木瑶以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只是幻觉。

姜霰雪一手剑法使得神化，妙绝，一招一式都快如闪电，没有一丝破绽可寻。

明明她现在看起来仍然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她就是能知到，自己的肤、四肢、骨……正在细细密密地改变着。

垂下的衣袖遮住了她通红的脖颈，她摇摇晃晃，撑着向借宿的房屋走去。

山中传来鸟兽乍起的惊叫声，村民们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整个村里静如死寂。

白稚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他的殿下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过善良。

“你……你不能说话了？！”苏木瑶大惊失。

“怎么会这样……”苏木瑶将白稚扶在怀里，低声喃喃，“得赶找大夫才行！”

独属于罗刹的金瞳孔无波无澜，在清冷的月下泛起浅浅的赤金光，宛如血与酒无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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