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中笑意盈动，盯着昶又：“就是陛下，也可由此了却一桩心愿。”

昶手上一顿，却仍旧垂看着手中的茶盏，语声平静问：“是何事？”

狄燊却也看他面变了，勾一笑，索直接：“倘若陛下这次不答应将云和公主送回崇国，便给了他十成十的借，到时回朝奏明圣上，我那皇兄虽然不知兵事，却对这孩儿溺得，向来言听计从，而朝中又好战者居多，本王即便想劝阻，也是孤掌难鸣。到时真的兴兵南下，只怕贵国生灵涂炭之苦是免不了了。”

过了半晌，狄燊像是果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开：“陛下方才之言，本王以为然，人生苦短，既有雄心壮志，又岂能蹉跎？不若咱们都把话挑明说，莫要再绕圈了。”

狄燊却不不慢起来，向后靠，双臂搭在扶手上。

崇国的军力究竟如何，他自是清楚的，若战端一起，运筹帷幄，举国上下同心协力，虽然未必便败，但这百余年间的累朝储积也将然无存。

昶中早已不见了笑意，却没言语，有心要看他下面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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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燊双手扶在膝上，明明面容儒雅，这番坐姿却如猛虎在山之势，说不的凛然生威，角撇了撇，也自呵然笑：“本王既然敢来面见陛下，所言之事定然与贵国好多多。不仅如此，若果然真的成了，那于贵我两国可都是百年所无的大喜事！”

狄燊却没立即说，抬手在衣襟上轻拂了两下，这才：“敢问陛下，我国太使贵国所为何事？”

他心下暗自想着，索撇过，端起案上的茶盏，好整以暇地品着。

是在比拼耐，两下里戒备着，谁也不愿先了机锋。

“陛下自然也知，我大崇先祖起世，兴于关外，以武力定天下，历代多是上天，开疆扩土，才有如今的版图。然而传之今世，武风日下，多染了中原习气，我国当今天便是位诗画风雅之人，早没了那般锐意取的心思，反倒是本王这位皇侄颇有先祖遗风，自少年时便有大志，一心想着统兵南下，吞并贵国，一统天下。”

“本王知与不知倒在其次，要的是陛下如何决断。”

“这并非什么秘闻，况且瀛山王殿下又是太皇叔，该更清楚才是，如何却来问朕？”

他侃侃而谈，可这番貌似毫无关联的话却恍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莫急，本王这里还另有件要事要面陈陛下，若是迟了，只怕等不到那件好事，贵国便要大难临了。”

“哦，如此好事，那朕可真要洗耳恭听了。”

所以既然是他千里迢迢从崇国秘密赶来，主动约见，那自家便更该稳坐钓台，不必着急，且看此人究竟能耍什么招来。

这并非危言耸听，尤其是日间与狄锵那一席密谈之后，昶心中已有了几分准备，然而这并不等同他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昶听他话中有话，停下手问：“这话何意？”

昶轻刮着茶盏：“好是好，不过……朕向来是不会轻易应承什么事，何况如今担着祖宗的江山社稷，若是瀛山王殿下所言之事与我大夏并无十分好，那可就……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