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漢手裡那抱著小小包袱的男孩，宋墘雙倏地瞪大。

嘶──

萬鋒的聲音不大，但目光沉，秦汸元被他盯得背後直冒冷汗，見他貌似要轉去向宋墘告狀，秦汸元立刻拋開刷就去揪住他的褲下襬。

垂在側的雙拳握緊，當宋墘走船長室時，正想去向秦汸元別，卻被同船的夥伴攔下來。

秦汸元臉上閃過喜，開心地拉著宋墘的衣擺左搖右晃，「不會的、不會的，我定不會讓宋大哥後悔雇用我！」

「你說什麼？」

「我錯了，求你不要去跟宋大哥說！」

這小剛剛定是躲在甲板下，渾都是臭魚味，薰得他鼻難受，頭痛得很。

「阿墘，船長在找你喔！」

待船駛離港灣，船尾驀然傳來夥伴的驚呼聲，宋墘皺起眉，看壯的大漢拎著一走向他。

捨。父親離開後，除了村長，宋墘是第一個肯對他好的人，雖然只有短短相處幾日，秦汸元早已把他當作亦師亦友的大哥哥。

秦汸元瞠大看著手裡的殘布，和面前光的大，第一個想法是……原來萬鋒沒曬太陽的膚這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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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秦汸元大叫，引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再過四月我就十五了，你可以雇用我，我什麼都肯！」

萬鋒伸手要把自己的褲擺拉回來，「放手！」

他心一凜，疾步想下船，卻被人拉住。

＊＊＊＊＊

宋墘渾一僵，藉著月光望著在暗夜裡靜謐的小村，終是歎了長氣。

大漢吃痛，揚手就要朝他搧去，卻先被另一隻手給擒住。

「一連休息幾日，買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所以咱們今晚就得發。」

後傳來同船夥伴的呼聲，生生打斷宋墘還未說完的話。

他先是看了看秦汸元，見他又低下頭在沙地上塗塗寫寫，輕歎氣便起，轉朝同伴的方向走去。

在宋墘的瞪視下，他終是沒把後面這話說。

「遵命，宋大哥！」

可世事總不盡人意，宋墘走貨艙時，早已日落多時，船桅與帆布也準備完畢，第一艘商船正微微駛離小村的港灣。

不過字跡歪扭得很，不曉得村長他老人家看不看得懂就是了……

「喂，你是誰啊？」

「宋先生，這小混進咱們船上。」

秦汸元一默，小臉上的落寞只停留了一瞬，隨後便被認真的神情給取代。

秦汸元的海上生活就此開始。

萬鋒抱站在他後，常年在太陽下活動的他有張黝黑的臉，讓他看起來比其他人成熟一些，實際上他才長秦汸元三、四歲。

他為這對商隊的頭領之一，向來對官員沒什麼好臉，本來是不想接這門生意，可對方開的價格足以給船上弟兄過上一陣的好日，近來戰事停歇，江山初易主，如此好的買賣就容不得他原則不原則的問題了。

宋墘嘴角，「可你還只是個孩……」

待他走遠後，秦汸元才停下手。他仰起頭，盯著面前一望無際的大海，若有所思的黑眸閃過半瞬光采。

聽到自己寫下的字被人逐一念來，秦汸元渾一顫，巍巍地扭過頭，是一位船上的手，他記得這人好像叫萬鋒。

同伴被他在月下妖異的藍瞳瞪得背脊發涼，隨即訕訕地放開手。可就當他腳尖一轉，船忽地一晃，整艘船慢慢地移動起來。

宋墘瞠大瞪著船長，他們這四大艘，上頭的貨全是同一位買主，聽聞對方是京城一名官。

「這裡頭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未來的某一天當我找到爹了……」他輕撫木盒的緣紋，在宋墘和其他人的注目下，煞風景地：「就要把這些全砸到他頭上去，誰叫他要扔下我這麼久！」

「這艘船已經不會回頭了，你貿然闖上來，村長知了豈不是擔心得找不到人！」

「我不是故意的！」他立刻把手裡的布遞向萬鋒。

「宋先生好心讓你上船，你就是這樣回饋他的？」

秦汸元看到他，扭就朝大漢踹一腳，「放開我啦！」

「宋先生，你先別走啊，東西還要確認呢！」

「船都要開了，你這是要去哪？」

「汸元!?」

「說什麼？」秦汸元一臉茫然地抬頭望他。

低頭望著他，宋墘的藍眸輕瞇，「那好，現在給我去洗澡！」

「等明日有遇到返航的船隻，我會託付他們將你送回村。」

秦汸元摸摸鼻，「我有在桌上留紙條。」

萬鋒哪他這麼多，不顧秦汸元還緊緊拉著他的褲角，是要往前走。

「我想……既然爹不回來，我就去找他。」他把剛剛拋到一邊的包袱打開，裡頭只有一個黑木盒，連件換洗的衣也沒有。

宋墘望著他底的堅毅，撫額嘆：「三日，若你什麼都不來……這船上不養米蟲。」

盯著面前著後頸的男孩，宋墘眉一挑，「你沒什麼話要說嗎？」

「宋……墘……是……混…………」

「你……你……

「那你爹的事怎麼辦？」

宋墘可沒忘這孩日日都去提防等爹歸來，就這麼離開村，哪天他爹真的回去了，會找不到人的。

「放開！」

悶悶的拿著刷，秦汸元有一下沒一下的刷洗甲板上的陳年的汙垢，刷得無聊了，乾脆用刷在地板上寫起字來。

「不放，」秦汸元拽得緊：「除非你不去跟宋大哥說！」

想起那孩低垂的臉，他今日不告而別或許會對秦汸元心靈造成二度傷害，這是他不樂見的。

宋墘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飽的威儀讓大漢不禁鬆開抓著秦汸元的手，隨即回手扭頭去自個兒的事。

宋墘腳步一頓，晚上就要離開這小村，他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心想著趕緊忙完這邊，或許能趕在發前向那孩說上幾句話。

「放開他。」

聽宋墘無奈的歎息，秦汸元立刻包袱一拋揪住他的衣角，語帶哭腔，嚎：「我是打定主意要跟宋大哥你們走，我不想回村裡！」

看在他還是個孩，宋墘派給他的工作都輕鬆的，譬如說刷地。

「你……要不要……」

拾肆話學當海男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