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照夜迟疑地转回。

心中的念想是长夜里不能熄灭的烛光。朱羽照夜痴痴地望着海琉光，记起了迦楼罗长老所说的空间法阵，那不知何时降临的致命危险，他想，如果就于此时、于此景，和海琉光一起沉空间裂，一起化为无尽尘埃，他也是愿意的。

“我才不要他呢。”墨檀中这么说着，脸上却了一担忧的神，她把那个绿的小瓶递给朱羽照夜，嘱咐他：“让琉光先睡一会儿，你好好照看他，有什么事情就把这瓶打开给他闻一下，他上会醒过来，知了吗？”

朱羽照夜慢慢地靠近海琉光，颤抖着伸手去，想要为他拭去脸上的血。

龙族雄为龙、雌为人鱼，而龙族之王海琉光，竟是人鱼。

海琉光缓缓地合上了睛，他的嘴和脸一样惨白如纸。

朱羽照夜呆呆地望着海琉光，他的神情过于异样，海琉光从未在朱羽照夜年轻飞扬的脸上见过那样的惶恐和忧伤。海琉光勉伸了一只手，朝朱羽照夜微微抬了抬。

木葱郁，蔓草婆娑，那里生长着白的小，在微风中摇落零星的。

朱羽照夜不明所以，但此情此景，他只能如墨檀所说，僵地走开，在角落里转过。

龙族阵营中，素衣长发的龙王妃白芷立在王旗之下，她仰起脸，张开双臂，灰的眸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朱羽照夜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过母亲了，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淡然恬静。

“快，走开！”墨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没有任何耽或百合因素，笔直言情向。

墨檀不再多说，默默地背过去，取了一只曼殊沙华香，悄悄地燃。

墨檀去了。

朱羽照夜模模糊糊地觉到，他又一次了海琉光的梦境。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窥梦的能力似乎大了不少，这一次，他能够听见战士的怒吼和金戈铿锵的碰撞，能够闻到天的香和战场上的血腥味，一切织在一起，躁动而狂野。

他低下，用脸轻轻碰海琉光的手。海琉光的手总是带着海的冰凉，而朱羽照夜的脸是的。

“照夜。”墨檀忽然严厉地，“走开，转过去，不许看。”

朱羽照夜接过瓶。

“巫女白芷的幻术比传言中的更加厉害，琉光，你所幻化来的龙型，那躯和力量都是如此真实，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朱羽燃犀赞叹。

海琉光轻笑：“最初的时候还很难接受龙的形态，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忘记那只是幻术。”

墨檀拿起药箱，才要去，忽然想起了什么，板着脸对朱羽照夜说：“对了，琉光伤得很重，你千万不能碰到他，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

“想我吗？”朱羽燃犀贴在海琉光的耳畔，磨蹭着她的发鬓，低声，“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忍不住就要去无寐海找你了。”

时间沉寂如。烛的影是黄昏的颜，照着海琉光沉睡的容颜，他的睫长而密，是用墨勾勒的蓝。

北方平原的冬天是寒冷的，墨檀或许是怕海琉光重伤后虚弱难耐，为他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海琉光躺在塌上，长长的发垂落于地，看过去竟有一柔的错觉。

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海琉光压抑不住低低的息。

朱羽照夜想象着墨檀在为海琉光脱去衣裳，她可以看见他的，只有她可以。一无法控制的戾气从朱羽照夜的心底生起，他握了拳，如此用力，直到掌心刺痛。

海琉光慢慢闭上了睛。

许久许久之后，才只听见墨檀长长地吁了一气：“好了。”

墨檀柔声对海琉光：“你睡会儿吧，再不休息，你的会垮掉的。”

“还好。”墨檀答。

海琉光望着朱羽照夜，烛光落他的眸，带着血的湛蓝，那是一惊心动魄的丽。

朱羽燃犀张开宽大的羽翼，在半空中，他伸手去，拥抱住海琉光，两个人一起跌落在平原上的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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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凝固在烛光里，被一一地焚烧成灰烬。

墨檀扶住海琉光在床榻上躺下，又匆匆忙忙从外面打了一盆清端来，而后打开了她的药箱。

海琉光发了一声短促的□□。

渐渐的，战斗中的龙与朱雀互相追逐着，离战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遽然分开，双双化回人形，从空中降落。

空气里充满了血的味，那是海琉光的血，从他的上所淌来的，新鲜而……甜。朱羽照夜的心脏剧烈地动着，似乎要冲破。

“知了。”朱羽照夜闷闷地应下。

没有海琉光的命令，陆吾不敢来，只是在外面踌躇着：“那……你能不能过来看看阿迦叶，他的伤势有严重。”

，他想呼唤海琉光的名字，竟胆怯不敢声。

朱羽燃犀把海琉光压在下，一片沾在海琉光的角，朱羽燃犀轻轻地拂去。

天空中的龙与朱雀缠斗不休，地面上野草疯狂地生长，跃朱羽照夜帘的朱红、湛蓝与青绿，都是那么烈的颜。拓兰平原的天，草木生机萌发，而战士却在厮杀中倒下，绽放的以及枯萎的生命。

朱羽照夜下意识地微微一动，就听见海琉光低微、但是不容抗拒的声音，“照夜，不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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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风漂亮的龙。”朱羽燃犀轻吻海琉光的额，柔声，“你总是那么丽，无论什么模样都能让我着迷，可我还是最喜你真正的形态，海里诱惑我的人鱼，琉光，我的龙王，我的心为你臣服。”

朱羽照夜的神思也有几分恍惚，墨檀拿着一个绿的小瓶在他的鼻下晃了晃，一清新的草木味扑鼻而来，朱羽照夜一下清醒过来。

大的震惊如雷霆般击中了朱羽照夜，他的意识在半空中陡然颠倒旋转，飞翔着，如风一般追逐远方的飞鸟、又如风一般盘旋回来，不知所措，以及、欣喜若狂。

第21章

这个时候，陆吾的声音在帐篷外面响起，带着几分焦虑：“墨檀，王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他所言，不能回。朱羽照夜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睛。

朱羽照夜几乎是飞扑了过去，跪坐在海琉光的前，抓住了他的手。

“不行。”海琉光低低地，“重明天都还停驻在那里，战斗还未结束，我无法安睡。”

香气袅袅飘散，如月光下的风，拂过、拂过，于无声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