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堪堪爬上山。

“叔玄，你为何不来救我！”

李承珺浑一震，他不可置信地翻下了床榻，他分明就又听见了，听见了幼清的声音！

她如同垂死之人还在挣扎，可气息却愈发的微弱，正在她以为要疼死过去之时，她中突然被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就要吐，可中之却在她齿间渐渐化开，清凉之意将她的疼痛一并压下，她长长得舒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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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一声轻笑，屋内又归于平静，只留得窗外淅沥的雨声。

“叔玄，你为何不来救我！”

今日之夜注定不平静，苏澜自知晓谢常安城之后便一直隐隐不安，等到夜许久后才堪堪睡了过去。

而李承珺只是看着谢常安，某一念在他心中生发芽，似要挣脱他压抑的心，“谢常安，你可曾想过，她或许没有死呢……”

她知来人是谁！她伸手来，想去拉他，可面前之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李承珺上已经沾染了雨与泥泞，可他本不在乎，手中折的火光在夜风中跃，时隐时现。

还在睡梦中的苏澜缩了缩，气息愈发沉重，上数十伤齐齐疼痛起来，叫她说不一个字来。

谢常安抬望着天，月影枝，是说不的寂凉，“我这些年也找过，可每次回来的人都说并未有将军踪迹，时间久了，我便也不奢求了。一个人若是还活着，怎可能不被人发觉，那些只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那日晋王与我说将军葬在锁龙坡时，我心中却是庆幸，只因我最怕她生前遭受了那般磨难，死后不得安宁，好在这些年也无人打扰。”

面前突然走来一影，她艰难地抬起，可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他一云锦白袍，手中还抱着一只赤狐。

“将军受重伤等血涌尽后，才被北狄王丢下了山坡，那时我孤军一人受北狄牵制，本救不回将军，等从北狄人手中逃后再去找将军时，早已寻不到她踪迹，想来在我去寻之前，就已有人找到将军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担心是敌军寻到了将军，但若是晋王中的苏澜，那我倒也心安了。”

可面前之人却转离开，一丝丝绝望破裂开来，压得她不过气。

她捂着的剑伤，压抑着无尽的痛楚，“叔玄，我好疼啊，叔玄……”

李承珺方才燃起的心又倏而凉了一截，他低着一言不发，怀中的赤狐似乎也能察觉压抑的气氛，一路上都闷沉沉的，默不作声。

她沉沉睡去，期间半梦半醒之时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今才发觉他本不了解她。

李承珺低着，轻唤了一声，“幼清……”

谢常安说得不错，锁龙坡山势险峻，夜里本就看不清山路，再则风雨加，无疑是更为艰难，可李承珺本没有丝毫停歇，向着山爬去。

“叔玄！”

“今夜下雨，猜到你会发作，就过来瞧瞧，果不其然。”

谢常安拭的动作一顿，“我知晋王是何意，人都是如此，即使是一丝希望也不肯放过。我曾经也想过将军是不是还活着，我也想过沈安失踪可是与将军有关，我也有过一丝希冀，沈安救走了将军，将军并未死。”

正当他要躺下之时，耳旁突然又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无尽的痛楚凄声：“叔玄——”

猛然间，李承珺睁开睛，他定神凝视许久才清醒过来，原来方才那只是梦境。

雨声耳，仿若那声呼唤只是错觉，可他确信方才没有听错，那声音就像是从山中传来。李承珺顾不得其他，换上衣袍，取了把油纸伞便翻了客房。

谢常安长叹一气，“被北狄王穿透膛的那一剑于旁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将军来说不尽然。不过此事也只有将军亲近的几人知晓，将军与旁人不同，她的心生于右侧，那一剑被刺时是为左，与将军来说，只能伤及肺叶，那时将军只是失血过多，但若是沈安在，他定是可以将将军救回来。”

李承珺脚步一顿，站在原

“叔玄，我好疼啊，叔玄……”

她最不喜的便是雨日，只因每到雨之日，她上的伤都会疼痛裂，恍若千万枚针齐齐刺她心肺，搅得她恨不得死去。

苏澜没有骗他，山之有五座坟，坟上早已覆着野草，若非立着墓碑，本无法辨认。

他本捉摸不住那声音，郁的气息压得他本无法回应，他伸手正要去抓那抹虚无的声音，可脚下便是万丈悬崖，他一轻，直直坠下。

夜里风声夹杂着雨声，显得山林更为空旷寂寥，他一想到她一人待在这里，便不由得加快步伐，“幼清，你等等我，我来了……”

客栈连着后山，他打开窗之时，扑面而来的便是山林的腐浊之气，雨落下窗台之上，将山中的冷一并带了来。

苏澜给他的地图他不知看了多少回了，位置他早已铭记于心。

李承珺动静不小，亦将小狐狸惊醒了，它在屋内蹿腾着，却不见李承珺在屋内，急得团团转。它跑到门旁，以尖锐的牙齿咬着木门，好半晌才堪堪推开一条，它用力一撞，才将门打开，一溜烟儿地窜了去……

“看样，他确是你心中的那个人，还骗我说不是，你瞧你，就连梦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一丝丝绝望破裂开，压得他不过气来。

她如今本分不自己何时为梦又何时清醒，她只觉一把剑向她刺来，生生刺穿了她的膛，鲜血涌，染红了半，她的气息一被剥夺。

“想说就说了。”谢常安试着手中的剑，“或许是知将军就在此地，便不由得话多了起来。谢某承认心中还是记恨晋王的，但如今将军就在此地，我不想惹她不快。”

“好。”说罢，两人便各自回了客房。

应当也只是梦境了，只因往日她不受了多重的伤，都不会在他面前喊疼，她的脆弱亦是从不会在他面前展一二。

……

李承珺不得沉睡，睡梦中似乎总有什么牵引着他，一声音缓缓萦绕于他耳旁，将他的心刺得生疼：

“叔玄！”

锁龙坡也算得上边境之地，战之时这里也免不了有人葬，夜之后，窗外的寒风都似乎裹挟着郁的血腥味儿。

可夜里越来越凉，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雨声愈来愈大，将寒气也一并带了屋内。

“嗯，我知晓了。”李承珺收回了目光，站起来，“谢将军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再上山。”

“你今日为何与我说那么多？”这些事李承珺三年前并未少问，可那时的谢常安见到他不是绕而行便是闭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