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颖侧看自己母亲，这么多年过去，母亲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气韵一年比一年沉静。不，还是有变化的，脸颊开始微微下坠，角多了几丝轻微的鱼尾纹，可韵味却更加宜人。仿佛陈酿的酒终于开封，气味醇香而悠长。

不起，我鱼死网破的后果罢了。”

褚青娘倒不担心两个儿，思云在邵家过得乐不思蜀，对他来说成为大将也好，成为兵卒也罢，就是喜军中。至于褚童，褚童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一方父母官，好好造福当地百姓，所以谁上位都可以。

当年……褚青娘忍不住笑了，果然人老了胆也小，这一生可不就是要闯一闯才不负人生一世。

魏文昭闭上，虽然国丈地位崇，可他不想再战战兢兢过下半辈。

天佑帝摇了摇，握了握最近时常发麻的右手，叹：“朕老了，几个儿却让朕忧心烦恼。”

她不愿女儿面对将有的危险，她不愿女婿面对不得志的一生，可这些是颖儿想要的吗？宜王上了那个位置，真的会变吗？

床的另一侧，褚青娘同样没睡，黑夜里看着靠墙的床帐，薄的茧绸垂下一条条纵纹。

一阵风来，的褚青娘耳边发丝来回舞动，她转向魏思颖：“颖儿，娘一直没问你，娘支持宜王太，你愿意不愿意？”

魏文昭抿嘴，默默跟着帝王沉重的步伐。这个时候他得等，等皇帝说自己意思，才好一顺着话绕弯。

唯有思颖，她愿意那看着风光无限，实际很难把握的后吗？

褚青娘看魏文昭收拾停当门，等他门也立刻收拾一番，带着小儿去宜王府。

魏思颖停下话，转望向远的垂柳依依：“人总要往前走才行，怕这怕那一辈能成什么事，娘当年无分文，怀着离开魏家，怕过吗？”

魏思颖更用力地回握母亲：“夺嫡失败最多和纯王一样半幽闭在府中，和现在有什么区别？至于将来孩们如何……”

褚青娘对魏思颖笑：“陪娘去园走走。”

魏思颖笑着挽褚青娘，给她支撑：“愿意，娘我愿意，您不知，阿平他有一学问和抱负，每日在家看书研究朝政，每每看着他跟我说那些朝政，哪些对，哪些不对，您不知我虽然笑，可是有多痛心。”

难为思颖一个，放弃魏家整个前程？更何况思颖一旦主后，岚儿作为嫡，得多少双睛盯着，将来一旦现任何问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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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思成，褚青娘早就打算将三珍给他，从小就着意培养孩对生意的喜，也是运气，这孩生来就对行商充满向往。

“魏卿？”天佑帝回。

御园天佑帝负手在前，魏文昭微微欠在后边伺候。天佑帝已经五十八快六十了，肩背已经微微驼下去，梳得整齐的发早已变成灰白。

“陛下……”

习习微风从湖面来，跟随伺候的女远远坠在后边。

先跟宜王说了魏文昭的事，然后才领着小儿去魏思颖院。

“你怎么不说话？”天佑帝想了想，忽然笑，“不然你觉得宜王怎样？温内敛情平和。”

魏文昭抿嘴，要从明王船上下来不难，可是真让宜王上位？不，魏文昭直觉不喜。

“就、就”小家伙不会叫外婆，对着自己小舅舅瞎开心。

可他半只脚踩在明王船上……

魏文昭话未说完，却被天佑帝抬手制止：“明王的事，你还不知吧，大理寺已经呈上供了，确实是他自编自演。”

夜幽暗的夜光照在床帐里，两夫妻中间的小孩，睡得四仰八叉，乎乎小脚丫抵在母亲后腰，圆圆的小脑袋着父亲后背。

魏文昭面向床外，睛看向夜光中模糊的罗汉榻，白日他完全不听褚青娘的话，可夜人静时，他却不能不想：明王觊觎思颖？

曾经恩的少年夫妻，终于第一次针锋相对，彼此冰冷的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魏思颖笑：“先得有将来才行，我愿意阿平夺嫡，自然也愿意承担将来的后果，至于王爷将来喜上更鲜的女孩儿……”

魏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是他放弃发妻，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一步一汗，一步一脚印得来的。魏家在朝中并没有基，思云虽然从军，可他一旦成为皇后，宜王能放心他，甚至放心邵家？

天佑帝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这个儿也不错。

抬晃着踩下去，上小呼噜呼噜打颤，看见外婆和小舅舅，笑的透明哈喇顺着嘴角。

魏文昭依旧沉默不语，他还得等，等皇帝说完。

也许这就是父亲越来越放不开母亲的原因吧，女人总要有自己的味，不依附男人，才让男人更念念不忘。

魏文昭笑着谦虚：“陛下的龙自然都是好的，可是宜王……”

天佑帝而松的手，扶起魏文昭：“好了，咱

魏思颖也是机的，尤其宜王把所有事都跟她说了。她笑安排好女照看两个孩，母女两携手往湖边散步。

魏文昭急忙快走两步欠：“陛下。”

天佑帝笑：“宜王怎么样，朕差忘了，你可是他老丈人。”

还有思过，就算有青云志，作为国舅宜王能用他？

魏文昭连忙弯腰揖手：“微臣不敢。”

他有些失落：“魏卿，朕真的是老了。”

……

小外甥一把抱住自己小舅舅，哈喇蹭了魏思成一肚，两个小孩儿一起“咯咯”傻笑。

魏思颖正带着几个小丫陪岚儿玩，一岁多的小家伙，晃着藕节儿一样小胳膊、小，颤悠悠学走路。

魏思成看见小外甥，放开母亲手噔噔噔跑过去：“岚儿!”

魏文昭连忙弯腰拱手：“陛下秋正盛，实在不该发此悲秋之言。”

褚青娘悠悠看着女儿：“颖儿，人是会变的，如果将来他喜上更年轻的嫔妃……还有不说岚儿庶的兄弟，就是亲生兄弟……”褚青娘回握住女儿的手有些担忧，“还有万一夺嫡失败。”

第二日，魏文昭和褚青娘若无其事，一起陪小儿用早饭，然后褚青娘理三珍内务，异宝阁全开张——怎样能获得最大利。魏文昭则抱着魏思成去园玩，只是没多久天佑帝就召魏文昭下棋。

魏文昭眉宇沉沉，褚青娘只知今上纳了广王正妃，却不知先先帝，连自己小姑都娶过。帝王家这风韵事，实在不算什么。

魏文昭顿了一下，他想起褚青娘说的明王觊觎魏思颖。

天佑帝默默走了一会儿，抬虚望远：“明王实在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