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采苓双眸一亮，抬望向夏云姒，带着几许激动：“娘的意思是……”

夏云姒抄完两卷经，照例离用晚膳的时辰也不远了，她叫来小禄问了问：“苓淑女走了么？”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这边传了膳，外的玉沙就去叩了门，将采苓与玉一并请到了前。

跟着她却又说：“但你若实在狠不下心，我留她一命也不是不可。为这样一个人伤了咱们的情分，不值当

“她在把你往死路上推。”夏云姒定定地看着她。

不过她还是叮嘱了周妙一句：“你这直，在我和昭仪娘娘面前使一使就是了，这些话可别拿到皇上跟前去说。”

夏云姒却似没听懂个中意味，并未接茬，只淡淡笑笑：“这事还需慢慢安排。你也不必急着与昭妃娘娘提及，如此若能办成，待得你生产时孩自有路；若不能成，也还有昭妃娘娘能照顾他。免得提前将后路断了，倒惹得她容不下你。”

一来二去，夏云姒越发觉得相对于真求助而言，这更像是个局了。

她说这话，多少有几分一步试探风、想彻底将事情说实，给自己一颗定心的意思。

夏云姒不再像先前那样防她，而是专门给了她机会，让她到玉房里同玉说己话。采苓每次都要待上很久，玉也次次都会在事后将采苓与她说及的话题一五一十地禀给夏云姒。

她平日闲来无事偶尔也喊玉一过来用膳，玉便没推辞，笑地一福，就落了座。

彼时夏云姒刚沐过浴，正坐在妆台前由着莺时为她梳。玉接过梳替莺时梳，夏云姒从镜中睇了她一：“说什么了，这样闷闷不乐？”

“用膳吧。”夏云姒一睇满桌佳肴，“一会儿让玉送一送你，你还有什么想法，也尽可说与她听听。”

这里的女人啊，啧，真是一个个都比那台上的戏更能撑得起一张好扮相。

二人见过礼，采苓自然落座，玉这半主半仆的份规矩却不能与她们一齐用膳，就规规矩矩地立在旁边，端起净的碗筷准备侍奉二人。

“没有。”小禄躬回，“玉采女房门一直闭着，倒能听见说笑声，也不知在聊什么，如此开心。”

份抬与不抬便全看主位嫔的意思，主位嫔宽厚些想让她日好过便抬，不想抬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诺。”小禄应下，退去传话。

若昭妃真在借采苓设计她，便是在一步步往局里走；若不是，采苓来日便真能为孩寻一位更好的生母，至少不似昭妃那样待人刻薄。

倒是昭妃现下的情形让夏云姒觉得颇有意趣。

再者，采苓讲给玉的说辞既是怕昭妃得到皇长或皇次后薄待她的孩，如何能不想到她或许也会去争皇长？昭妃位份是，可她还是佳惠皇后最的本家妹妹呢，这是阖都清楚的事情。

这话一也不虚。倘若采苓得逞，她凭借这佳惠皇后的情分，送命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的，边这一亲信却十有八九难逃一死。

夏云姒睇她一：“都不是外人，你也坐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样的话透去，采苓自会觉得她有所松动，不论是在设局还是真心求助都会更加使劲儿，几乎三两日就要往玉这边走一趟。

可她到底也只是个宣仪，不不低的位份，前途也未卜，如何算得上份多么尊贵的养母？

采苓连连，一副喜极而泣的神情：“臣妾知，多谢娘。”

她从未想过这一，玉到底还是比她更心善些。

采苓低下，目光也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神情温柔无限：“大约要四五个月才会显一吧。太医说臣妾弱些，孩或许也长得慢，再迟些才显来也说不准。”

采苓近来与玉走动得愈发频繁了起来，因为她让玉透了风给采苓，说她也觉得若昭妃一心图谋皇长与皇次，那于采苓的孩便是不公的，采苓想为孩寻个更尽心的养母也无可厚非。

“我知，放心。”周妙，见夏云姒一心只顾抄经，不好多扰她，很快就告了退。

夏云姒让莺时送了送周妙，莺时打帘回来后压音禀说：“苓淑女来了。”

采苓生几分哽咽：“皇上心疼娘，自会准的，只求娘日后好好疼这孩，别让他受臣妾这份苦！”

夏云姒的笔稍稍顿了一下：“知了。”

夕渐渐西斜，早白日里也没有多的天气在日落下后变得更加冷。

她确实弱，有着日日用各样补品滋补着，瞧着也还不如玉气好，大概与昭妃昔年的苛待不无关系。

晚膳后，玉依言送了采苓离开，小两刻后才折回朝轩，脸上挂着愁容。

“您说的是……”玉低下，无声叹息，不再多说一句。

就是这样，待谁都容易心，过于心。

夏云姒轻声叹息：“我已托家中去寻上好的补品了，你中有昭妃娘娘照应着，大抵不会缺这些；等生完孩就将这些吃上，别委屈了自己。”

说着抹了把泪，又：“待这孩生下，臣妾便着人将他送来，娘便是他的母妃。”

依昭妃的行事方式看，苓淑女能晋个半品都是恩典了。

因为从玉透过来的消息看，采苓只同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再求助于旁人。

夏云姒笑笑：“开心就让她们继续聊便是。你过去传个话，请苓淑女一会儿一过来用膳。”

夏云姒目光微凝。

玉秀眉蹙着：“是，可是……”

顺妃刚得了势，昭妃便要用装病这样的法拴住皇上，可见心里善妒，也不知从前装贤德装得有多累。

玉叹息一声，咬一咬，问夏云姒：“若她真是在帮昭妃娘娘设计您……此事之后，可还能留一条命么？”

接着睇了采苓的小腹：“算来有三个月了？倒还看不。我也不曾生养过，不知什么时候才瞧得来？”

夏云姒垂眸夹了块鱼腹上的送到她碟中：“当母亲的都要为孩谋划，我虽未有过孩，却见过我是如何记挂宁沅的。你受这样的委屈，我瞧着也难过，况且你又与玉好，咱们便不是外人，我自会为你周全。只是我也要与你说清楚，论起位份，我远低于昭妃，皇上未必肯恩准，你也要有个数。”

到这一步，这个局就算布好了五六分。

采苓看一看玉，又看看夏云姒，夏云姒倒没看她，吩咐燕时给她盛了碗清汤。

“有时宽容旁人就是在死自己。”夏云姒淡声。

沉片刻，她只告诉玉：“她可是把你也搅了这个局里。”